这个问题并未困扰车真真太久，因为她意外得到了援助。
虽然她始终没有回复陈晨的问询，但陈晨却十分规律地传递信息，包括——算力升级的基本逻辑。
这也是车真真第一次回复，虽然回复很简单。
「这是？」
陈晨回得也很快。
「找研究员偷师，觉得你应该需要。」
车真真知道，所谓的研究员一定是娄青。
车真真看着陈晨传递的文件底稿，自然注意到了每一段末尾的反斜杠。
这是娄青独有的习惯。
从前，娄青工作时从不避讳她的在场，所以车真真时常能看到他的底稿和手札。
“为什么每段后面都有个杠？”车真真窝在娄青怀里，满是疑惑地问。
娄青唔了一声，完成了最后一行的编写后放下笔圈住她的腰，这才解释道：“我的习惯。底稿需要反复修改，画反斜杠分区能更清晰一些。”
车真真发出啧啧的感叹声：“所以，这就是娄大研究员的专属标志喽！”
“差不多。”娄青颔首，“饿了吗？”
“饿了！”车真真加重语气，“陪你工作了这么久，饿死了！”
娄青轻笑，问道：“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具体吃了什么，如今的车真真已经想不起来了。
正值夜深人静之时，她静默了许久，然后去了空无一人的研究室，一待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刘雨推门进来时，车真真靠在沙发上睡得正沉，茶几上还放着几个空掉的酒瓶。
她蹑手蹑脚地放下背包，想将这一隅空间留给车真真休息。可沙发上的女人还是被吵醒了。
车真真眯了眯眼，这才发现已是天光大亮。
“您怎么睡在这里？”刘雨问道。
车真真冲办公桌上偏偏头，轻描淡写道：“算力问题解决了。”
刘雨瞪大眼睛，嗓音因为惊讶变得有些尖锐：“解决了！”
她立刻跑去检查系统，看到修改痕迹后更是满满的不可思议：“这是.....很新的版本，远远超过了咱们的需求。”
“嗯。”车真真看得出刘雨想问什么，但她并不想回答，于是道：“正式开始测算吧。技术问题解决了，一周内我要看到结果。”
“好！”刘雨摩拳擦掌，毕竟期盼已久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有了算力支撑，进度快了许多。一周后，方案正式通过审批，也立刻投入了建设。
这日，车真真去了趟现场检查卫星的完工情况，却看到了预料之外的一幕。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其他工作人员都去吃完饭，所以厂区格外安静。
车真真就这么从厂房侧门绕了出来，恰好看到了一对男女靠墙吻的痴缠，旁边花坛里的玫瑰娇艳。
她立刻后退想为有情人留下空间，却不小心踩到树枝发出声响。
段奇警惕地转身，恰好露出了被他圈在怀里的女子的面容。
看清来人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少将。”
莫冉惊呼：“少将！”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车真真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莫冉急切地唤停她的脚步。
“嗯？”
莫冉有些扭捏地问：“你就不问问我们俩的情况？”
车真真轻笑，背着手回过身来：“你们要是想说，也可以。”
段奇作为一个男人更粗枝大叶一点，直截了当地说：“少将，我和莫冉在一起了。”
车真真扬眉，半开玩笑道：“我看得出来。”
段奇：“.....我俩在一起不久，所以没有公开。还请少将保密。”
“你哥知道吗？”
“不知道。”
车真真觉得小情侣谈恋爱偷偷摸摸的样子颇有意思，点点头答应了。
莫冉悄悄拽了拽段奇衬衣，用眼神暗示让他先走。
段奇便用眼神回复，意思大致是为什么不是她走而是我走。
车真真狗粮吃得够够，再次想离开，莫冉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挽住她的胳膊，然后回头对段奇摆手：“你先回去吧！”
车真真眉毛高高挑起，问道：“怎么回事？”
莫冉哼哼唧唧了一会，才憋出一句：“等会说。”
至于段奇，看着女朋友毫不留恋地离开，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了军区。
等来到厂房的休息室，莫冉这才开口道：“我不想公开，但我觉得段奇有点不高兴。”
车真真扶额叹气：“就想问这个问题？”
“嗯。”莫冉睫毛扑闪，眼睛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你觉得他不高兴，就去问他啊。”
莫冉小声说：“但我不管他高不高兴，都不想公开啊.....”
“你俩有沟通过原因吗？”
“没有。”
车真真明确地说：“那就去沟通。”
莫冉有点小女孩的扭捏：“我头一次谈恋爱，就感觉很多话都不好意思跟他讲。”
“你什么都不说，只跟段奇说你不愿意公开，平时也没少藏着掖着吧？”车真真叹了口气，“在段奇眼里，你就是不够喜欢他或是没把这段感情当回事，他能高兴吗？”
莫冉咬唇辩解：“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是重点，关键是段奇不会读心术，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车真真忽然想到了她和娄青最开始。娄青总是隐瞒，但却不说明原因。
所以，她很能理解段奇的想法。
“自己想想吧。”车真真起身，“我先去忙了。”
车真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沟通的，但看到了沟通的结果，因为段奇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并且还主动和段宇坦白了恋情。
但小情侣没太多时间腻歪，因为防御系统即将全面落地。
当256个卫星陆续升空，行星上的所有人都来到室外观看这空前盛况。
每一颗卫星，都是对未来的期许和对诸事顺遂的祈愿。
控制中心，车真真和刘雨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监测，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段宇，79号注意角度。”
“是。”
“119号存在微微偏移。”
“已调整。”
通讯器传来莫冉的声音：“报告少将，所有卫星全部升空。”
“收到。”
车真真转向刘雨，“开始吧。”
当所有卫星的隐形模式打开，折射效应一点点地覆盖全球。
段奇架势着飞艇环绕行星飞行，为所有人直播这神奇的一秒。
星际899年，一颗于C星系和D星系边缘的、无人问津的小行星，就这么在宇宙的版图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