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真真敲门走进办公室，陈兰立刻起身笑道：“请坐吧。”
“谢谢。”
“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问问你俩的感情情况。”陈兰慈眉善目，一副关爱年轻人感情的模样，“即使现在娄青离开了研究所，毕竟也是我一手提拔十分欣赏的下属，我还是希望他一切安好的。”
车真真并未放下戒备，笑道：“我俩也就是这么回事，莫名其妙就.....”
“我明白。”陈兰点头，“喝点什么吗？咖啡？茶？”
“不用了，谢谢。”
“那就喝点水吧。”陈兰递给她一瓶水，有些惆怅地说：“每次看到你们，就总想到年轻的自己.....是我年纪大了开始伤春悲秋了，不好意思。”
车真真接过喝了两口，没接话。
“娄青这次的违规行为，如果要追究责任会很麻烦。”陈兰起身，缓步踱去窗边。
车真真难掩焦急：“会怎么样？”
陈兰道：“如果他不是研究所的研究员，可能会面临起诉和监禁....但如果他是，那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车真真也明白其中利害，但她不能替娄青做决定。娄青看似对任何事情都能淡然处之，然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疯狂。
车真真诚实地说：“抱歉，我不能替他做决定，我也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陈兰转过身来，用复杂又遗憾的眼神看她：“我明白。”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车真真说罢就要起身，可刚站起来一股直冲天灵盖的眩晕感袭来，让她重重跌回了沙发。
“你暂时走不了。”
车真真视线扫过桌上的水瓶，顿时明白了。
她努力挣扎，可意识还是在药物作用下渐渐抽离：“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陈兰面色古怪，许久后说道：“你会知道的。”
这是车真真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娄青刚走进审讯室的门，就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控制住捆在了椅子上。
他对自己的武力非常了解，便也没有做过多的反抗。
“抱歉，娄主任。”
一同操作完，一个男人低头说道。
娄青低头看了看被铐住的手腕和脚踝，问道：“审讯而已，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我们也是依照命令行事。”
这时，陈兰推门走了进来。
娄青立刻问道：“车真真呢？”
陈兰拖过椅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阵，这才道：“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
娄青咬牙切齿地逼问：“我说，车真真呢？她走了吗？”
陈兰直接地说：“没有，我暂时不会让她走的。”
娄青闻言猛的用力，手铐和椅子碰撞发出一阵阵响声。
“你想做什么！无论什么，冲我来，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方才，你就应该让她走的。”陈兰笑了笑，“现在，你俩谁都跑不掉。”
话音刚落，几个保镖推着机器走了进来。看清楚后，娄青的心凉了半截。
他冷笑道：“你想清除我们的记忆。”
“很聪明，是的。”陈兰示意他们将给娄青带上连接线，“这样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你回到研究所继续着从前的生活，她依然是——哦对了，她马上要升为少将了。你俩都能安全体面地活着，还可以像从前只是朋友一样见面。”
“你错了，记忆比我活着更重要。”
“随你怎么说，现在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娄青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陈兰这副让他反胃的面孔。
他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二代芯片的记忆干涉能力他比谁都清楚。
但即使是这样，当记忆清理开始运转、大脑开始发木时，他依然用尽全力去对抗。
和车真真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是他平淡人生中弥足珍贵的记忆，他不想忘记他曾经拥有过的幸福。
然而，随着机器嗡鸣，人力的对抗终究有限。
陷入黑暗之前，娄青脑海中最后闪烁的是车真真答应他求婚那天，他亲手将钥匙挂在她脖颈时的场景。
趁娄青还未从记忆清洗中恢复意识，陈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并不是冷心冷肺的人，看到娄青青筋暴起拼命挣扎着对抗，她并不好受。所以她决定在车真真昏迷时完成全套流程。
当所有的操作完毕，陈兰让人将车真真抱去了娄青的办公室。
“娄主任醒了吗？”
“刚醒。”
娄青起身，扣好了衬衣扣子后问道：“笔录做完了吗？”
“完了，您可以走了。”
“好。”
娄青径直回了办公室。他猛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推开门，他立刻看到了在沙发上熟睡的车真真。
有一瞬间，他有上前狠狠吻下去然后将人永远捆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冲动，可随即他又觉得自己一定是精神不正常了——车真真和顾扬三个月前在一起了，自己怎么会对兄弟的女朋友产生这种冲动？
甩甩头，他问了门口站岗的保卫：“车真真来了多久了？”
“好久了，她听说您在接受调查就去您办公室等了。”
“好。”
调查持续了一整晚的时间，想必车真真是等着等着睡着了。
娄青将外套盖在她身上，正要起身时恰好看到了挂在她脖子上的钥匙。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这把钥匙和自己关系匪浅。然而，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转瞬即逝。
他立刻起身，坐回办公椅上，开始先前未完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