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真真醒来时，娄青依然在工作。
“你回来了？”
刚睡醒的嗓音加上熟稔的语气，让娄青有一种她在对他撒娇的错觉。
他手指微微蜷缩，实在是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嗯。”
“调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察觉到他的冷淡，车真真的心脏瞬间拧起来似的难受。可转念一想，他十年如一日都是这模样，她有什么可难受的？
“行吧，那我走了。”
娄青点了点头：“嗯。”
当她消失在走廊，娄青收回了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将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在脑后。
车真真离开研究所时，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晨起阳光并不刺眼，倒是格外和煦。可无论如何，都无法缓解她刺骨的冷意。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也是全民欢庆的一天。毕竟星系大战首战告捷，到处都是欢庆的氛围。
然而，就在这一天，就在那一秒，车真真和娄青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谁都没想到，在陈兰办公室门口两人随口说的“待会见”，竟然是“再也不见”。
当然，两人都没注意的是，在车真真走后，顾扬也独自离开了研究所。
几天后，顾扬专程来找了一趟娄青。
“兄弟有事儿，你帮不帮？”
娄青抬眼，语调平平：“什么事？”
顾扬喜滋滋地说：“我打算给真真求婚了！”
娄青不知缘由心中一痛，手中的文件哗啦啦掉落在地上。
顾扬大笑：“哦哟哟，这么激动？”
娄青借捡起文件的几秒，藏住心内巨震。在起身时，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
“是啊，替你激动。”
“切！”顾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计划后天晚上在老地方，你提前来帮帮忙，在见证一下我俩的幸福瞬间。”
“我看看日程表，没安排的话一定去。”
顾扬知道工作狂工作起来是什么样，也没有强求他一口答应。
“说定了啊！”顾扬越想越期待，扭头问道：“哎，你真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
娄青的本能是有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曾经即将迈入婚姻，而这一瞬间脑海中再次闪过车真真的面庞。
“没有。”
“好吧，那你个孤家寡人就做好吃狗粮的准备吧！”
到了求婚当天，娄青看着空空的日程表，却始终没有动身。
他这两天紧赶慢赶提前了进度，专门空出了时间。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忽然犹豫了。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顾扬和车真真的亲昵。
娄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将自己关在黑暗的办公室中，静静坐了很久很久。
顾扬这边没有等到娄青，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忙得脱不开身，便开始了求婚仪式。
女主人公车真真从部队出来后，径直来了餐厅。
顾扬早上说和娄青约了饭，喊她也来。车真真一想，三人确实许久没聚在一起了，便将夜间训练交给了段宇，自己前来赴宴。
然而一走进餐厅，她就觉得氛围不太对。往常这个时候生意红火，今天却只有一桌亮着灯。
顾扬看到她后立刻起身，牵住她的手带她来到桌边。
车真真有一种冲动想要甩掉他的手，又全靠意志力忍住。她觉得自己好奇怪，明明和顾扬一切都好，如今却突然排斥。
顾扬没给她太多思考时间，桌子上的蛋糕和红玫瑰已经说明了他今天的计划。
顾扬单膝跪下，掏出了戒指盒子：“我知道，可能有些突然。但我不能再等了，从我们在一起，我一直期待这个瞬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友情到爱情，我想永远陪着你保护你。你——愿意吗？”
说来可笑，车真真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么大的蛋糕怎么吃得完，这束花很快就要凋谢还不如土培活得更久些，以及她每天要训练是带不了戒指的。
顾扬有些紧张，笑着又问了一遍：“真真，我爱你。你——愿意吗？”
车真真从茫然中回到现实，她扯了扯唇角，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去拒绝。
于是——
“好。”
顾扬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后起身，将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喜欢吗？”
车真真抬起自己的手，戒指上的钻石晃眼。
“喜欢，谢谢。”
顾扬笑了，“喜欢就好。”
车真真收回手，也冲他笑了笑。
随着尘埃落定，顾扬放松了不少。他上前一步圈住了车真真的腰，然后落下轻柔一吻。
这一瞬间，车真真浑身都很僵硬，连眼角都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当顾扬撤开，拉着她坐下后，车真真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是浪漫的时刻，顾扬除了可口的饭菜还准备了价值不菲的红酒。两人边吃边聊，也算其乐融融。
外面不知何时开始飘雪，随着瑟瑟北风飘舞，窗户也因为内外温差结了一层水汽。
娄青到了有小半个小时，站在路对面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待到那恩爱缱绻的情景因为窗户的雾气不断模糊，他才终于移开了脚步，转去了死角处的长椅上坐下。
雪花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领，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但他除了噬心般的疼痛，其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而那个吻，就在娄青的大脑中不断回放、不断回放，他越想忘掉，却怎么都做不到。
就在此时此刻，娄青终于确认，他喜欢车真真。
不，更确切地说，他爱车真真。
他违反规定开飞艇救下车真真的事情被研究所压了下来几乎无人知晓，但他自己是知道的。娄青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这么做只能是为了她，不可能有别的原因。
但是，今夜之后，她就是顾扬——自己最好的兄弟的未婚妻了。
无论他是什么想法，这段感情都必须永远地埋葬在心里，不能为旁人发觉。
顾扬和车真真聊到了深夜。
当顾扬一手撑伞一手搂着车真真从餐厅走出来，像另一方向停车场走去时，没有人注意到街对面拐角处那个始终驻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