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灿和周正接触这么久之后，已经不觉得他的咖啡馆不伦不类了，至少这在周正的标签里，应该算得上正常，这间咖啡馆估计只是当作他洗照片的暗房。
只是许久没来，‘欢迎光临’的播报声居然换成了风铃。
孟灿耐心地等了一会，看见周正从二楼下来，但神情却不太自然，她也下意识地往上面看了一眼。
“你怎么来了？”
孟灿拿起手机示意了一下：“你没接电话。”
周正没再继续问，带她走到上次的位置坐下。
“我发现你传来的资料里关于徐家的部分很少，所以今天来问问。”
“啊......你问。”周正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调整坐姿。
“你知道徐磐有很多情妇，为什么只有港城的那位有了孩子，并且还接到了京市？”
周正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你知道为什么徐磐烂事最多，但捅出来的最少吗？因为他有个很厉害的老婆，说实话，我也不喜欢碰他家的事，你说的这件事，我在内地也查不清楚。”
谢姿吗？
那为什么谢姿又会同意施珍珠回徐家？
“咳，那个，”周正咳嗽一声，才发现他们进来连杯水都没上过，只能尴尬地转了下空杯，“你就是过来问这个的？”
周正虽然端坐在对面，可讲话支支吾吾，也没第一次见面那么胸有成竹，孟灿微微蹙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周正第二次被人质疑工作能力，脸色不好地回了句：“做不到的事我不会收你钱，你放心吧。”
孟灿想也是，接着说：“你能帮我在网上放些视频吗？是白子辰在学校霸凌的事，找点水军发酵一下，就算不能让他从一中退学，给白家一点压力也行。”
周正脸色变了，“他欺负的人是你？”
“那倒不是。”孟灿拿出手机放在桌上，“依他爸的职位，加上现在网络上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度，应该可以引起不少关注吧。”
周正：“可以，之前白兴文的事本就在风口浪尖上，网友正对白家的事感兴趣。”
孟灿点点头，把上次在学校里的录音和一小段视频都发了过去。
周正看她发完，几乎是下一秒立马就站起身，“你早点回去吧，不然这里回市区太远了。”
孟灿狐疑地看他一眼，上次她走的时候这人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今天居然一副要送她到门口的意思。
外面天将擦黑，吹进来的风就带着凉意，孟灿跟在周正身后，鼻尖微动，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孟灿转过身，余光扫了一眼斜上方的监控，“你这咖啡馆又没什么客人，二楼也放了座位吗？”
周正后背紧崩了一下，笑了一声：“二楼是我自己的起居室。”
孟灿没说话，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她的身高刚好能被周正完全挡住，仰起脸看他：“难怪，所以你身上......是洗衣液的味道吗？有点特别。”
周正站着没动，看孟灿说完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他一脸莫名地上楼，刚从墙后出现，楼上监控电脑前的两人齐齐抬头看他。
段旸眼神他没看懂，因为大多时候他都摸不清他的想法，但韦疆的他看明白了，好像是自求多福的意思。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段旸站起身，拿了刚才他玩过的球杆，打进一颗他刚才没进袋的球，才问：“你们经常在这里见面吗？”
“当然不是！”
“但你们好像很熟悉？”
“一点都不熟好吗！”周正掀着衣领走过去了，低头闻了一下，也觉得奇怪，“她说我身上的香味很特别。”
韦疆也凑过去闻了闻，一脸无语：“哪有什么味道。你不会是编的吧？今天老段在这，我两连烟都没抽。”
“是啊......”周正还想向段旸解释，就看见他皱起眉头。
“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事先走。”
段旸收拾好东西下楼，刚出店门，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路对面的路灯下，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
车头前面站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脖子上挂了一串蓝莓味儿阿尔卑斯。
旁边身穿校服的女孩本来低头在看手机，男人转头说了什么，她抬头看过来，含着棒棒糖笑着开口：“晚上好，段旸哥。”
段旸很少有不自在的时候，但走到孟灿面前的这几步路，他思绪是空白的。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
孟灿拆了颗棒棒糖递给他，“也不是，周正今天喷了你的香水，走到门口才闻见。”
段旸接过来，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还是含进嘴里，“他是谁？”
孟灿知道他说的人是吴炎，但却没答，“原来段旸哥之所以爱问我问题，是因为你早就知道答案啊。”
“周正是你的人，那肖睿的事，白家的事，你通通都知道？”
段旸默认了。
孟灿觉得自己够倒霉的，随便找个私家侦探都能刚好碰上段旸，自以为做的事天衣无缝，其实都在段旸的掌控之中，难怪前段时间他们会因为受欺负的事吵架，原来是段旸早就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她又疑惑：“那你在我生日那天为什么还要假装问我肖睿都干了什么？”
段旸叹口气，“我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肖睿，我以为是......孟随。”
“哦。”孟灿指甲扣在镯子上泠泠响，又问：“那白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段旸回答得很快，“和你差不多，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注意到白家。”
“是你让周正帮我查的吗？”
段旸有些无奈：“他收了你的钱，当然会帮你做事，我只是给他提供一些便利而已。”
孟灿又“哦”了一声，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就是不看段旸的眼睛。
有新月悄悄出云，段旸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表，试探地问：“晚上一起吃饭？”
孟灿抬起头，露出今晚见到他的第二个笑容：“饭就不吃了，我回家还有事，段旸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