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保姆正被周怡训斥着拖地,看见他来,立马转身上楼。
孟宇寰追上去拉住她,“老婆老婆,是我急了,我的错,让我看看你的脸......”
周怡有梯子就下,也不和孟宇寰摆谱,她知道自己所有筹码都在孟宇寰一人身上。
“算了,我也知道你脾气,跟你生什么气。”
周怡是全职太太,平时就做做保养逛逛沙龙,生完孩子身材也没走形,一双手柔嫩白腻,几下就揉得孟宇寰心花怒放。
“还是老婆好。”
“是啊,我对你好,你都不为儿子想想。”周怡夹着嗓子跟他撒娇,“你大哥一家都在京市,爸的资源都用在了他们身上,现在灿灿也去了,就剩星星一人在青州,这里哪比得上京市啊。”
孟宇寰也明白,他当初过来是想当地头蛇的,但自己不争气,几年了也没什么建树。
“你放心吧,这不是和段家有了合作嘛。段晖点头,青州厂商这边还不都看我脸色,不出两年,爸就知道我的本事了,到时候刚好回京市上初中,就读段晖他儿子那个学校,一路直升高中,嘿嘿。”
周怡靠在他怀里,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孟宇寰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大的志向,逼不得。
“老公我相信你。”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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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孟灿处理完伤口,确实没什么大事,她上辈子经常和人打架,知道往哪收力不疼,也知道怎么避开要害,而且楼梯上都是软垫,只有头部轻微受伤。
护士嘱咐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病房,只剩下孟灿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这步险棋并不是让孟宇寰和周怡产生间隙,她也明白孟宇寰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就跟周怡吵架。
她的目的只是让段晖看见——然后爷爷就会知道了。
她不能自己提起,这两年她在爷爷心中的印象并不好,老人家也是希望家和万事兴的,再看不上周怡也只能眼不见为净。
但这件事由段晖说出来,老爷子不仅脸上挂不住,最期盼的阖家团圆也破碎了,孙女被人这样欺负,心里怨愤得有多大,怎么还肯亲近他。
孟灿撑起身子下了床,走到门前,看见段晖背对着他,似乎面前也站了一个身高和他差不多的男人,但脸被挡住了,因为他半靠在墙边,一只膝盖弯着,也就比段晖矮了一些。
孟灿往前移了一步,想看清楚,但那人刚好直起了身子,她回避不及,两人视线猛然撞上——
男人面孔英俊,眼瞳点墨般漆黑,五官和段晖有六成相似,但线条更干净秀挺。
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孟灿猛地收回视线,跛着脚上了床。
段晖这边刚说到“妹妹无辜乖巧”,就被一直安静听着的段旸打断。
“无辜......乖巧?”
那双眼睛明明狡黠又聪灵,哪里像父亲说的那样,被欺负了只会哭鼻子。
段晖:“是啊,你小时候和她一起练过字,忘了?”
正是因为记得,段旸才知道糯米团子并不是父亲说的那样稚拙,不仅经常拿着墨宝向他炫耀,还偷偷换过他的毛笔。
段旸唇瓣微扬:“没忘。”
段晖叹气:“唉,听说这两年受了不少委屈,不然好好的灿灿,怎么就传出来说性子顽劣呢?”
确实不算顽劣,只是稍微调皮了一点,“有心人乱说的吧。”
“我看那个家是不能待下去了,回京市我得去看看孟老爷子。”
段旸不置可否,“我晚上有事,先走了。”
段晖摆摆手,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优秀,但性子太沉静了,父子两聊不到一块去。
住院事宜都被段旸处理好了,段晖又打开手机跟助理说明转学的事,才放下心去房间里看孟灿。
段晖进来的时候孟灿还准备装睡,见他只是一个人,就放心地坐起来。
“灿灿,咱们出院了再回家收拾东西,我让段旸在这边等你,你放心吧。”
孟灿想起那个眼神,下意识想拒绝,但知道是段晖好意,不能不接受。
“叔叔,其实我可以自己去京市的。”
段晖不肯:“我让段旸留在这边是防止你后妈再出什么幺蛾子。”
孟灿:“......那谢谢段叔叔。”
“好,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按铃。”
“嗯嗯。”
段晖走后,孟灿叹了好大一口气。
“小时候是见过他,可好像不长这样啊......”
孟灿十岁之前都在岳家习字,可段旸去得不多,偶尔只是节假日见,还有就是有几年拜年,段旸好像还给过她红包。
居然长得和段叔叔一样高了......
孟灿晃晃脑袋,把段旸摘了出去。现在她转学的事情搞定了,可她落下的功课是真的,回京市后她一点不能懈怠,必须加紧赶上来才行。
又过了两天,段晖提前回了京市,但孟灿也没见到过段叔叔口中说会精心照顾她的人。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青年,疑惑地问:“......司机?”
男人自我介绍:“是的,我是段旸先生聘的,说是负责您回京市的路程。”
行吧。
孟灿没什么好收拾的,只装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各科书本。
这两天家里十分安静,听说周怡带着孟星去周边城市旅游了,她也不知道真假,孟宇寰一如既往地只在乎他的生意,嘱咐一遍又一遍要和段家多多来往。
她懒得再装,冷着脸上了车。
这一路,走马观花,路过的都是熟悉的风景,但前世,她到死都没能回来这个家。
她死在了异乡。
孟灿闭上眼睛,终究控制不住落下了泪。
自从妈妈去世,她一度也不想活下去,可死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身体渐冷,四肢动弹不得,才发现自己有多渴望活着。
命运垂怜,她真的再来一世。
她一定要活的漂亮,查明真相,让坏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回到京市这几天,除了早晨她雷打不动的被爷爷叫去一起晨练,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她知道京市不像青州,学习竞争非常大,她必须要做到最好。
书桌上几摞书里,除了她自己从青州带过来的,剩下的辅导书都是堂哥孟随送她的,还有好几本手写的笔记,都是重点内容,字体端正又整洁。
其实她和这个堂哥并不怎么熟悉,虽然是大伯父的儿子,但孟随还有个同胞妹妹叫孟悦,和她同龄。小时候,只要孟随多给自己一颗糖,孟悦都要哭闹不止,并勒令孟随不许带她玩。
上辈子孟随是什么态度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因为去岳家之后,她好像更喜欢另一位哥哥,然后就是举家搬离京市,和大伯家只有年关才会见面。
后来自己性格慢慢变得敏感易怒,也没什么亲戚愿意接近她,孟随是品学兼优的孟家长孙,大伯根本不会愿意让他们有来往。
这一世第一个向她示好的孟家人居然是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