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灿公式默写一半,正托腮对着窗外发呆,突然听见房门被人猛烈敲响。
“孟灿!你给我出来!”
就算是两辈子加起来隔了十几年,孟灿也立即就听出来这是孟悦的声音。
不是说出国玩了吗?
孟灿推开椅子,打开房门,“有事吗?”
孟悦比她高,从小学习舞蹈抽条也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带着不屑。
“孟灿,我哥要高考了,你让他给你补习?你考两百多分来京市丢什么人!”
孟灿皱眉:“他只是给了我几本笔记。”
“不都一样吗!”
孟悦劈手就推了她一把,繁杂的手链缠着发尾拽得孟灿头皮一痛。
“够了——”
孟悦被吼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孟灿冷冷地说:“我不会抢你哥哥,都上高中了就别有这种幼稚的心态了,补没补习,你自己心里明白。”
孟悦连孟灿叫孟随哥哥都会生气,这会来找茬不过是故意寻个由头罢了。
在孟悦的印象里,孟灿是不敢和她明着呛声的。虽然孟灿小时候机敏可爱,但她那个爸爸没用,也就导致他一直打压教育孟灿,不许她出头,更不许她超过大伯的一对儿女。
从前孟灿还没搬离京市,她们两个较劲,私下里,孟灿一点就炸,直接和她扭着对打,但在孟宅,孟灿只敢闷着头生气,怎么会吼她?
更别说用这种冷静成熟的眼神觑她,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晚辈。
“你、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自己不知好歹,既然跑去青州干嘛还回来!亲戚们都说你在青州是个小太妹,我看你根都烂了!是教不好的!”
孟灿冷笑一声,“什么烂人这么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
孟悦一下哽住了,总不能说这些话都是听自己妈妈说的吧。
孟灿一下就看透孟悦表情,她拉长音调说:“哦......大伯母真是关心我,不会还在记恨当初爷爷只带我去岳家的事吧?”
提起这个孟悦就咬牙切齿,但她又不能让孟灿看出来自己确实很羡慕,只能恨恨地转移话题:“你对长辈居然用上记恨这个词?孟灿你这个没——”
“悦悦!”
楼梯口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看见背着书包的孟随走了过来。
男生正处于少年和青年发育之间,骨肌宽阔,身材高大,眉宇间带着几分坚毅,中和了过分漂亮的五官。
“回国不和妈说?晚上回家我可不帮你。”
孟随淡淡开口,先吓唬完孟悦,才看向孟灿,“预习的怎么样?”
孟悦就瑟缩了两秒,见孟随又问起学习上的事,等不及挖苦孟灿,“能怎么样,开学进步五十分,考个二百五呗。”
孟灿眼神落在他们兄妹之间,孟随虽然刚来的时候制止了孟悦准备脱口的脏话,但对于孟悦的侮辱,他其实是放任的。
孟灿故意气孟悦,“多谢哥哥的笔记,我觉得很有用。”
这话让孟随倒是怔了一下,他记忆里,孟灿很少叫他哥哥。
余光看见孟悦咬牙的表情,孟随猜到大概。
“还不回家?”
孟随话落就转身走了,孟悦怒着对孟灿翻了个白眼,小跑着追上孟随。
“哥哥,等我......”
孟随到一楼,停住脚步,不悦地看向孟悦,“你的情绪也太容易被人影响了,孟灿就这么说两句你就生气了?”
孟悦不解地问:“哥哥,我们都住在外面,只有孟灿进了主宅住,爷爷怎么还是这么偏心。”
孟随推了推眼镜,沉思着说:“不管爷爷做什么,你都不要在他面前表达不满,一个住处而已,不必太计较,你好好提升自己才最重要。”
听到成绩,孟悦有些高兴,“妈不是说孟灿她在青州勉强才考上一个私立高中吗?那她现在回京市肯定丢脸死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能回京市上学吗?”
“不是爷爷办得吗?”
孟随想到自己前几天在办公室碰见段晖的秘书后听见的话,“是段叔叔插的手。”
孟悦惊讶地张大嘴:“不会吧!但、但孟灿确实小时候就认识了段旸......”
得岳鸿山启蒙这件事一直是孟随心里的梗,但对孟悦来说,更重要的是羡慕孟灿能认识段旸。
段旸的名声在父辈中间一直是最好的,不说成绩,就是早慧沉静的性格,也让人一夸再夸。
自己哥哥纵然优秀,可如果再和段旸这样的邻家哥哥熟悉,孟悦在小姐妹中间多有面子啊。
“哥,你和段旸熟不熟啊......”
段旸只比孟随大一岁,但被长辈提起的时候,他甚至不能与之相较,段旸好像是成年人一样被寄予更高的厚望,至于他,小孩考个好大学就可以了。
孟随咬牙:“不熟,他毕业了。”
孟悦有些失望:“好吧......”
孟灿在兄妹离开之后又发了会呆才进的房间,虽然她还没明白孟随的意图,但她已经知道这个堂哥并不真诚了。
不想再花时间揣摩这个不熟的堂哥,反正来日方长,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丢掉的知识全部捡起来,至少孟随给的笔记确实有效。
上辈子她初中就不想学习,但后来出国,她被迫适应环境,因此她的英语成绩很好,并且口语发音十分好听。
其他门科勉强可以看懂,但要想吃透,还是得有人点拨。
明天可以和爷爷提出请个家教,这样才能更快地找回学习状态。
翌日一早,孟周平弓着身子打了几圈太极,歇息时回了孟灿的话。
“你段叔叔和我提两次了,问我怎么不让你去他家玩,我说这丫头天天闷头学习,应该是没空去的,他就说,要让小旸来教你。”
小羊?
孟灿被这个小名萌到,忍住笑意说:“爷爷,段旸哥那么忙就不麻烦他了。”
想到那双眸子孟灿就觉得这个“小羊”不是她能应付的,还是少惹点不相干的人。
“怎么?你小时候可是吵着要嫁给小旸哥哥的,大年初一就要去人家家里拜年,说他们去走姥姥家了,你也要去,说一家人才能去,你就要跟他成为一家人,才几年就不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