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旸坐姿散漫，骆新走过去的时候还踢了一下他的腿。
“怎么？着急了？妹妹好像要谈恋爱咯。”
“你刚才不是要走？”段旸瞥他一眼，似乎嫌他在这里碍眼。
“是要走。”骆新挎上包，等孟灿进来才出门，停在她身边笑着说：“你哥最近学习学得脾气好像不太好。”
孟灿才不信段旸会因为学习上的事苦恼，但坐下来的时候还是问了句：“真是骆新哥说的那样吗？”
段旸不回反问：“叫他哥干嘛？”
“叫骆新好像不太礼貌。”孟灿低头喝了口面前的奶绿，她知道这是段旸给她点的，上次让他吃颗糖都要皱眉。
“你好像很容易不开心。”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我没有。”段旸不认。
“你有。”孟灿直直看着他，说：“你讨厌路子杨。”
“不至于。”
是真不至于，讨厌这种情绪他很少有，大多事情都很难吸引他的注意。
“我只是不喜欢你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孟灿搅了搅吸管，说：“他不算坏人，至少当初他也没像肖睿说的那样对我做不好的事。”
“为什么把他留在你身边？”
她知道段旸看出来了，她是需要路子杨这样的人。
“你觉得不好吗？我也是帮他的忙。”
“没什么不好，但你想做什么，不要瞒着我。”
“现在什么也不做。”
孟灿撑着脸看着窗外，星子灿烂，月如钩。
“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但以后我想做什么，段旸哥会站在我这边吗？”
她知道自己这样问很奇怪，明明段旸也只是大学生而已，但她就是觉得段旸不一样，他的能力不一样。
段旸坦坦荡荡地看着她，回答：“可以，不管你在外面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兜底，但对我，你要听我的话。”
从他在那晚宴会上捕捉到她的眼神，明白她在寻找他的时候，他就敲碎了自己心里的壳，愿意将她放在心里。
就算是妹妹。
孟灿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少了些算计，他不知道这些年她经历过什么才会如此精密的筹划保护她自己。
但如果她愿意，这些事情，都可以由他来做。
“我肯定愿意听段旸哥的话，孟悦有哥哥，我也想有。”
段旸刚起的情绪又掉了，他知道孟灿拿他说过话堵他，也觉得没什么。
他收起她的包，敲了下装奶绿的杯子，“天冷了，吃冰别吃太多。”
孟灿听到这句话又想到施珍珠，跟在他身后问：“段旸哥认识徐诗雨吗？”她记得徐诗雨和他是同龄人。
“认识，怎么了？”
“你不是知道我让周正帮我查谁吗？我的同桌是徐家的私生女，最近她遇到了一点事，所以我想打听一下。”
段旸皱起眉：“徐家的？徐太太叫谢姿，听过她的背景吗？”
孟灿点点头，段旸才继续说：“徐磐在外面花天酒地，但和谢家的联姻关系不能倒，所以这些年没有弄出过什么私生子之类的，你确定你同学真是徐家的私生女吗？”
“是的，她的母亲是港城人，不过她这学期已经被接回京市了。”
“不，谢姿不会让徐磐的私生女回徐家的。”
孟灿也是疑虑这点，“是不是要利用她做什么？”
段旸想了想，说：“老实说，我和徐诗雨不熟，但韦疆他们倒是和她有来往，改天我可以帮你问问。”
“麻烦你了。”
“灿灿，这不麻烦，但我不希望你掺和进麻烦里，你明白吗？”
他们已经站到了悟书堂的门外，十一月的京市夜里，风是冷的，段旸离她近了点，把风挡住，认真地看着她：“你是孟家的千金。”
这句话的份量她从前从没有真切感受过，但今晚由段旸说出来，就好像真的替她加冕，让她觉出身上的光环。
她的出身，她所有拥有的一切，本可以有最无忧的未来。
但前世的她浪费了。
孟灿点点头，往前一步就能偎上他的肩膀，但他们之间还有距离
段旸抬手拍拍她，“走吧，你的司机到了。”
回去后，孟灿难得一晚好眠，既没有梦见往事，也没有梦见一片雾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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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叶黄了落在地上，还有几片飘在空中的，被施珍珠伸手抓住。
她陪孟灿等在这里检票，女子三千米是运动会最后一个项目。
“怎么了？”
孟灿看她从回学校后就一直情绪不好，但她也说名字暂时还没改，因为手续太多。
施珍珠摇摇头，说：“没什么事，其实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既然妈妈让我来京市，我何必纠结许多呢。”
“你在徐家......有见过徐太太吗？”
“当然有。”施珍珠捏着树叶说：“我觉得她人很好，没有为难我，毕竟......我的身份其实很尴尬。”
孟灿不想去深想这段关系里施珍珠的妈妈有没有受到徐磐胁迫，还是自己心甘情愿，她只在乎施珍珠这个朋友。
“你要小心她，不要太信任她。”
施珍珠虽然不懂，但还是出于对孟灿的信任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的！”
下午一点，女子三千米项目开始，基本所有年级都过来看比赛，加上孟灿之前名号就响，旁边还在看颁奖的人也被吸引过去。
校园广播里在播放激昂的加油稿，操场两边也站满了大喊加油的学生。
施珍珠低迷的情绪早就甩在脑后，一个劲儿地跟在孟灿后面喊加油，一班的学生也早就不像出成绩时候的冷漠，几乎全班到齐的站在操场上，不停地喊着孟灿的名字。
这段时间孟灿早就习惯了跑步的节奏，加上其他女生都是被迫参加，要么中途弃跑，要么被她甩了一圈。
十圈过后，只有两个女生和她圈数相同，距离相近。
最后一圈，只有一个女生和她并行。
等看到拉起的红线时，那个女生突然开始加速，但孟灿听着耳边的呐喊，已经没有提速的力气了，她知道自己只能跑到第二。
可到终点时，还是有冲天的欢呼声，施珍珠把她肩膀叉住，搂着去了活动区，旁边也有许多递水的同学，只是她太喘，眼前是晕的。
“孟灿你太牛了！第一是学体育的！你没跑过不丢人！”
孟灿喝了口运动饮料，有气无力地点头，“她是很厉害。”
沈奇蹲在地上，看她呼吸正常了才站起来说：“我就知道你能拿前三！”
当初带她跑得时候他就知道孟灿不是随便报名玩玩，她一直都很有毅力，每天都会跑满十五圈。
孟灿真的很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