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灿现在才懂为何每年毕业季都最煽情,当广播里叫到她的名字,她被同学簇拥上领奖台时,每个人的笑容都最真实。
而在上辈子,她从没拥有过这种善意。
施珍珠替她拎着书包,还把奖品搂在怀里,边走边说:“我们今晚庆祝一下吧!你总不能今天还早早地回家啊。”
孟灿只有周末一天会有家教,其他时候回家早,不过是重活后回来养成的习惯。
可能是前世死在夜里,她不喜欢独自走夜路了。
但有人陪着,她并不介意,“可以,但我还有朋友,就是你在网吧里见过的那个男生,还记得吗?”
施珍珠晃晃脑袋,说:“记得呀,他好高哦。”
孟灿正在回周正发来的微信,随口回她:“嗯,四肢是挺发达的。”
文件不小,她翻了好一会才看到最后,退出来时,看到了周正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周正:白子辰已经出国了。】
预料之内的事,早在新闻悄无声息之后,她就该想到结果如此,她并不能左右白家的势力,只要她手里还有他身世的秘密,也就不用担心以后会落他下风。
他们的纠缠不会结束,只是这辈子他们交叉错过一段时间而已,她留在京市,而他也提前出国。
路子杨这几天练车练的腰酸背痛,一坐下来就大吐苦水:“我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被人这么骂过!跟孙子似的!”
“如果你还像以前那样继续混下去,以后当孙子的时候越来越多。”孟灿拆开筷子,用茶水过了一遍才递给施珍珠。
“练车很难吗?”施珍珠好奇。
“难!”
“不难。”
施珍珠左右看看,选择相信孟灿。
路子杨抱怨:“你懂不懂鼓励的作用啊!”
“显然鼓励对你没用。”
他们吃的火锅,孟灿指指锅底说:“你连眼力见都没有,按钮在你那边,把火力调小点行不行。”
“我吃完还要去网吧上个晚班。”
孟灿看他一眼,倒没拒绝:“别搞得白天没精神练车就行。”
“那不会,其实也就是躺那睡觉。”
他们闲聊,施珍珠就埋头大吃,这每一个平常普通的瞬间,孟灿都格外珍惜,因为在她记忆里的青春期,从没有出现这样的画面。
吃完后再在旁边的奶茶店里买一杯十块的红豆奶茶,要热的,因为京市已经快入冬了。
她嚼着软糯的红豆粒,忽然就想不起来上辈子开过的五位数的酒是什么味道,但无论价格如何昂贵,都比不上她此刻尝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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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段旸,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她在朋友圈看到他拿奖的视频,是骆新发的,段旸一向不炫耀这些。
手中握笔的力道忽然就散了,岳鸿山看她心不在焉,敲敲红木桌子说:“小旸说中午后过来,怎么现在就开始着急了?”
孟灿脸有些红,她用手背贴了贴,小声反驳:“只是写了一上午有点累了......”
如今她也恢复了来岳家练字的习惯,只是岳鸿山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待在书房里。
桌子上还有段旸的字,她心乱地卷起来,将要放回抽屉里,就听见周阿姨夸张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孟灿下了凳子跑到一半,回头看见岳鸿山揶揄的眼神,才小心地整理好裙摆,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段旸刚好出现在楼梯口,对她笑,“以为你会在路口接我。”
“那里风大。”孟灿走到他身边,绕了一圈才问:“我没有礼物吗?”
段旸靠向栏杆,“还没听见你说恭喜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晓得你拿了奖?”
“这不是知道?”
孟灿不理,段旸才说:“你好像是骆新朋友圈里第一个点赞的。”
“我只是写字累了,才玩会手机休息的。”
“嗯。”
“没有一直在玩手机。”
“嗯。”
“......恭喜段旸哥拿第一。”
段旸这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一个形状扁平的盒子。
“又是手镯吗?”这个重量和形状,跟上次她收到的差不多。
“不喜欢吗?”他最喜欢她柔白的一截手腕,连腕骨都恰好的圆润。
是手链,孟灿伸出手让他扣锁头,说:“喜欢,但你别买贵的了。”
段旸扣好后又仔细看了看,只觉得哪里都相配,“什么才算贵?”
孟灿知道与他讨论这个无益,段家的财富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方形的黄钻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很好看也很特别。
“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从机场过来的?”
“嗯,去和老师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孟灿看他表情认真,知道是有正经事商量,乖乖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
车一直开到回海路附近她才认出来,知道段旸是带她去周正那。风铃声又响,这次她上了二楼。
“不是说二楼是你的起居室吗?”
“那是急中生智,你哥逼的。”周正一边甩着手里的照片,一边回她。
省去了‘段旸’两个字,哥这个字听起来有些微妙。
孟灿撑着桌子反跳坐上台球桌,问他:“今天是徐家的事,还是白家?”
“要是徐家就直接发给你了,喊你过来跑一趟干嘛,怪冷的。”
孟灿思量着,想来是白子辰的身世了,看来周正真有两把刷子的。
段旸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孟灿坐在桌上,两条白皙的小腿晃着,推了把椅子去她跟前,看她坐下去,才问:“灿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子辰不是白康的亲生儿子?”
孟灿作出惊讶的表情,“真的吗?”
周正笑一声,示意段旸看他,又学孟灿语气:“真的吗?”
孟灿被逗笑,但段旸看过来她又压平嘴角,解释说:“真不知道,我之前就是瞎猜,商业联姻肯定没有感情,我就想找点他们夫妻两偷吃的丑事。”
“你对白子辰的敌意哪来的?”
迎着段旸的目光,孟灿示弱地说:“他之前在学校拦住我,说想追我......”
果然这话说完,段旸立刻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