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旸想到了那次去接她,远远看见她被拦住,只是那时并不在意,虽然后来想过去调查,但孟灿没说,他也没忘这方面想过。
他不知道孟灿有没有被冒犯,但当周正的面,他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脸色很差地说:“他确实不是。”
孟灿这次没再装惊讶,而是直接问:“他妈......怎么瞒下来的啊?”
“就像你说的啊,联姻不能倒,白康哪知道张慧艳胆子大成这样,戴绿帽子就算了,还把人带回来养了。”
周正说完又补充:“而且她已经生了白兴文,谁会怀疑第二胎是别人的种。”
孟灿问:“现在白家应该有人怀疑了吧?白兴文他难道不知道是自己亲妈在整他吗?”
“现在就一种可能性——张慧艳她不喜欢自己给白家生的这个大儿子,所以一颗心才都挂在自己小儿子身上。”周正的表情很玩味,像是有些惊讶张慧艳的痴情,“那她对这个宋泽还挺痴心的哈。”
孟灿虽然猜到可能就是明通的那个主编,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震惊,或许从局外人的视角来看,张慧艳做得并不隐蔽,只是从张白两家盘根纠结的利益上来看,没人会、也没人敢去质疑白子辰。
段旸一直沉默,在看到孟灿后面空白一瞬的表情后才开口:“白子辰已经出国了,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孟灿转身看他:“你觉得我现在做什么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不大,留着。”
孟灿也赞同地点点头,又问周正:“他出国时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女生?”
“啊,好像是吧,后来没怎么管他。”
她虽然在学校里不怎么关注张优,但这么长时间都没再遇见过,加上谭芬的状态也好了很多,她一猜就知道张优跟着白子辰一起出国了。
倒和上辈子一样痴蠢。
孟灿低着头把玩着手机,却忽略不了段旸流连在她身上的视线。
恨白子辰的理由她知道他不会信,骚扰和害她去死划不了等号,但她就算再信任他,也无法吐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孟灿甩开思绪,夸张地搓了搓手,感慨:“周正,你这里也太冷了。”
“有吗?”周正抬头看了眼空调度数,28度,纳闷:“是你们有钱人都这么难伺候,还是跟段旸有关的人都难伺候啊?”
段旸没计较她拙劣地转移话题,而是顺着她说:“寒假想出去玩吗?”
“不想,想挣钱。”
周正乐了:“你差什么钱?”
孟灿认真地说:“我自己,挣钱。”
重音在于她。
重活一回,她最不能浪费的就是自己比别人知道许多未来会发生的事,学业上她不清楚,高考政策或是各地高考状元她都不知道,因为她前世出国早,也不关心这些。
但她最了解的,就是国内外一些品牌的诞生和发展,或者说娱乐圈里的事,比如畅销的影视剧,或者拿奖的演员,这也是之前离她最近的事。
而恰恰,这也是积累资产最快的投资。
可她也只是知道方向,并不懂里面的运作关窍,于是真诚地看向段旸,“段旸哥,你能带我参加一些论坛或者峰会什么的吗?”
她年纪小,没阅历,但她知道未来什么会赚钱,什么产品是大势,这是她独一无二的优势,而且她有钱有背景,钱生钱不是难事。
但指望孟宇寰没用,还是得让段旸带她见世面。
段旸很意外,“这些会议都很无聊,还要各个城市到处飞,听人在上面夸夸其谈,你能受得了吗?”
“可以啊。”孟灿晃晃双腿,笑得一脸灿烂,“我也想像你一样,投资一些感兴趣的项目。”
“可以,但你要征求孟爷爷的同意后,我才能带你去,而且每个项目都要先拿给我看一遍。”
周正在一旁听得咂舌,忍不住吐槽:“段旸,你爹味也太重了吧,哪有像你这样管这么严的。”
孟灿笑吟吟地,她明白段旸的意思,也清楚他的性格,并不排斥,“我年纪小,肯定是要问他意见的。”
“行了。”段旸拎起她的外套,往她腿上抽了一下,“送你回家。”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孟灿望着车窗外的倒景有些出神,从她离开青州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她几乎是加速完成了自己回来之前想做到的事。
比想象中更快,除了意外得到段旸的帮助,还有一些她窥探不到的机遇,比如白兴文的事,就是她没意料到的。
段旸摘掉蓝牙耳机,见她一路都很安静,红灯停了便问:“在想什么?”
孟灿抻长了手,打个呵欠回他:“在想今年的初雪什么时候才会下。”
“京市的初雪不会很晚,对了,刚才是韦疆打来的电话,记得我说帮你问徐诗雨的事吗?现在有更确切的消息。”
“是什么?”
“徐诗雨的身体不太好。”
孟灿瞳孔震颤,不敢相信地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不能确定谢姿具体需要你朋友做什么,但肯定是为了她自己女儿,她才愿意接受徐磐的私生女回徐家。”
“先假装大度地接受珍珠,然后再逼她......”她无法想象上辈子的施珍珠经历过什么,最后还凄惨地死在了异国。
孟灿几乎可以窥见谢姿的真实意图,但现在施珍珠已经住进了徐家,而且据她所说,谢姿对她并不差,完全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刻薄。
“那我该怎么办?”
段旸停稳车,安抚地说:“灿灿,别急,就算她真的想要你朋友捐献器官或是骨髓,至少也得在她清醒的时候征求她的意见,哪怕是逼迫,她也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你先提醒你朋友要当心,别出国,更别轻易答应徐家任何条件。”
孟灿想到施珍珠的笑脸,又想到她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自己的妈妈,难道这一切,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吗?
她不想用恶意去揣度那个陌生女人,只能希望她留给施珍珠最后一点亲情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