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算是个不太正式的接风宴,孟灿进去一看包间名字就知道这是韦疆的场子,她来得算早,只有骆新和韦疆这个老板先到。
“灿灿妹妹这也太美了!”韦疆先看到她。
孟灿今晚穿了一件抹胸的牛仔连衣短裤,头发随意拢成丸子头,修长的脖颈一览无余,身量本来就高,一双长腿又白又直。
“能别叫叠字吗?”
她和韦疆混熟了,说话没什么顾忌,倒是和骆新相处,这么多年还是和刚开始认识时那样。
“骆新哥今天不忙吗?怎么来这么早?”
“你的接风宴,我自然要把事情都推掉。”骆新给她递了杯茶,问:“能喝茶吗?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孟灿接了过来,不在意地说:“反正我下午睡了很久,晚上失眠是肯定的了。”
韦疆在一边接腔:“倒时差都这样,今晚菜全是为你准备的啊,放开了吃。”
孟灿扫一眼包间的装修风格还有菜色,对韦疆说:“你的审美真是几年如一日的专一。”
“什么意思?我就当你夸我专一了。”
孟灿搜刮了一下之前没说过的形容词,最后还是吐出两个字:“浮夸。”
韦疆不赞同地说:“我浮夸?段旸给你开的工作室浮不浮夸?‘浮生若梦’,这四个字我听着就很空,你该找我帮你取的。”
孟灿忽然想到六年前他们游四水街时,她随手写下的那句诗,她说人世若梦,于是他就记到了今天,在得知她想自己开调香工作室时,几乎一手操办了前后所有事宜,连资金都比她这个老板投入的还多。
“我可不想自己工作室叫什么风月情之类的名字。”
骆新扑哧一声笑了,因为韦疆每间餐厅几乎都有这样取名的包厢。
“行行行,我是比不上你的段旸哥哥,他怎么还不来?”
骆新回答他:“他把中午的采访放到晚上了,估计还要过一会吧。”说完还状似无意扫了一眼孟灿。
韦疆往沙发上一躺,吁口气说:“也对,这几年属他最忙,不过小时候也就是这样,习惯了。”
孟灿拿着手机出神,页面上是段旸在她离家前发的消息,说是怕她刚睡醒没胃口,让于山特地去买了酸奶橙干,让她记得吃。
后来她在路上拍了一些夜景分享给他,那边都没有再回,可能是这次采访时间真的很长,不然除了开车,段旸不会这么久不回她消息。
但等的时间也并不长,八点左右段旸就被服务生引着进来,他扫了一圈没看见孟灿,先问:“灿灿人呢?”
韦疆觉得自己很虚弱,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你兄弟两个饿成这样在你眼里你看不见是吧?”
“去外面接电话了,是她那个演员朋友的事。”骆新指了一下走廊,他跟徐之桃的熟稔程度比段旸这个只在孟灿嘴里听过名字的人高,又说:“她朋友应该是被为难了,我看孟灿一直皱着眉头在说话,后来去了外面。”
在段旸这,所有孟灿的事都是透明的,他边解领带边说:“我知道了。”
孟灿打完电话进来时,看见的段旸不比平时那样一丝不苟,衬衫扣子解了两颗,连发胶喷过的额发都散了下来,形懒的模样,一手把玩着茶杯,一手架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承认,成熟后的段旸,比起少年时的不可侵犯,多了一种放浪形骸的味道,偏偏他这个人又是极正经的。
段旸在灯影见看见孟灿停在那里,扬了扬眉,“不饿吗?”
他身边空着的位子就是留给她的,孟灿走过去自然地坐下,“一天都是躺着,也不是很饿。”
段旸架在椅子上的手自然落在她身后,拈起她肩膀上的碎发,孟灿被这温度烫了一下,缩了下脖子。
段旸:“......怎么了?”
孟灿看着他的手,说:“你刚才碰过茶杯,手指是烫的。”
段旸没说话,碾了碾手指然后换了公筷替她布菜。
在孟灿的事情上,他容忍她所有脾气,但又有自己规矩,要孟灿自己说,她都说不清这算不算霸道,毕竟她自己也心甘情愿接受他安排。
但关于吃绿叶蔬菜这件事,孟灿是比小孩还要难哄,就算段旸给她夹到碗里,她也戳半天,就是不吃。
骆新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但孟灿就没赢过,果然她把青菜埋在米饭里的下一秒,段旸就开口:“吃掉。”
孟灿咬着筷子不回他,反而呛韦疆:“不是说了都是为我点的吗?怎么非得执着在菜色里加上一点绿色!”
韦疆无辜死了:“我说这话还不是因为今晚的菜是段旸他安排的,我能知道你爱吃什么吗?”
孟灿没法,只能慢慢咬着菜杆往下咽,段旸看她这样子也不急,又盛了碗汤放她面前。
韦疆今天算是体会到周正之前吐槽过的“爹味”是什么意思,这段旸恨不得一口一口喂给孟灿吃才好。
席间又说起孟灿准备开的调香工作室,当初他们都很意外孟灿挑了这样的专业。
孟灿没说自己是因为总想起当年段旸送她的第一瓶香水,那味道很独特,但到底不是专属于她的。
她那时候已经高三快毕业,心里对段旸的感情十分明了,她只想段旸身上的味道是专属于她的,是她调出来的,所以除了对香味感兴趣以外,更多是段旸给她的刺激。
“就是因为好奇啊,选择一个自己没尝试过的领域试试呗。”
她当年投资电影大发的事众人也都清楚,尽管这钱对孟家来说不算什么,但部部都赚,就不是一笔小钱了,也挺让人佩服的。
韦疆是抽烟的,他闻闻自己袖口对孟灿说:“你能给哥设计一款吗?遮遮烟味,不然段旸太娇气了,每次闻见都说我臭。”
孟灿差点笑出声,娇气这个词放在段旸身上既违和又莫名合称,他不就是一个处处讲究的贵公子吗。
四目相对,孟灿又收起嘴角,转过身去回答韦疆:“可以啊,烧木味的香水和烟草味融合会很好。”
韦疆立马应声说好,又连问了好几个原料的问题,就差马上也要投钱入股了。
骆新一如既往只忙他在短视频上面自己店里的推广,段旸又等了一会,站起身抖抖外套,都不用开口说什么,孟灿自己就结束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