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学屹坐在黑色迈巴赫里,不停的用手指敲打方向盘。
拼命地为自己寻求一丝转机,打了一个电话给龙飞:“关于我们离婚的详细事宜,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谈一谈吧。”
在电话里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政学屹扔掉自己手中的手机,将头放在方向盘上一脸的疲惫。
如果一直见不到面,事情没有任何转机。
政学屹自认不是个胆小鬼,但在离婚这件事上,他怕得要死。
到了约好的咖啡厅,政学屹早就已点好一杯咖啡喝着。
龙飞扎着一个短马尾,紧身牛仔裤塞在靴子里面,端着一杯咖啡静不下心来。
她一个人这么年轻,离婚后应该会有很多人来追求她吧?这个想法让政学屹不舒服起来。
后悔为什么要提离婚这件事,还不如拖着。
某种恐惧的感情令政学屹身体有些僵硬,连续几天熬夜工作的副作用好像在此时凸显了出来。
龙飞看着眼前的政学屹感觉到,明明是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人,今天再见到,感觉却开始不一样了。
并没有追究政学屹为什么还要死死纠缠,她开始翻开甜品单,问他要吃什么。
其实政学屹并不喜欢吃甜品,但龙飞喜欢吃他便成了一个甜品大师。
政学屹心情不好,说了龙飞平常经常吃的一份甜品。
没多久甜品都上齐了,两个人闷头慢慢地对付眼前的食物,各怀心思,味同嚼蜡。
这样下去不行,政学屹深吸口气正要开口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这句话让龙飞睁大了眼睛,停止了进食的动作放下手中的勺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一天你才跟我提了离婚。我才刚刚签了离婚协议书。”
龙飞直接从包里面,将签好了的离婚协议书拍在政学屹的面前。
政学屹看着眼前这张纸,他的视力非常好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刻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离婚”两字格外醒目。
想让自己说什么呢?
他后悔了,他不想离婚。
明明两个人结婚五年,也有幸福的时光。
就在前一个星期还在互相商量着拍婚纱照,可今天却在讨论离婚协议书。
政学屹静静地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内心很难过,很绝望。
因为政光祖那个混蛋!连累了他,从小到大不尽父亲的责任,婚内出轨私生子。
可因为自己是他的儿子,就被连坐。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巨大的悲伤反而让政学屹渐渐冷静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离婚协议书,说:“我不会签。”
“那么我们两个只能去法院起诉了。”
政学屹本身就是学法律出身的,并且家庭就是法律世家,对法律的条款可以说是熟记于心。
他说“离婚的理由是什么?”
龙飞深呼吸:“感情不和。”
政学屹漂亮干净的手指放在桌上,轻轻地敲打着:“有证人吗?有证据能证明我们俩感情破裂吗?”
“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家里还有些你的东西,”政学屹像往常一样问道。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要离婚!”龙飞想出很多难听话刺激他,
“跟你在一起,我很痛苦,一看到你,我就想到政光祖!想到你爸,我就想到我妈妈因为他死掉了。”
龙飞在偌大的咖啡厅,丢弃了她所有的涵养理智,像个发了疯的疯子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咆哮。
其实她从十七岁邓雅婷去世,龙飞为了照顾龙震慑的情绪,从来没有发泄过母亲去世的悲伤。
政光祖的这件事是一个导火索,将一直压抑着的龙飞给引爆。
政学屹像是被人猛然朝心脏打了一拳,呼吸都要窒息了。
嘴唇颤抖,声带紧缩到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他在心里面想,政学屹啊!政学屹,你就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
“对了,这个东西,我一直想找机会还你”政学屹低下头从口袋里慌慌张张的掏出个小丝绒盒子。
龙飞接过丝绒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她带了几天的婚戒。
从盒子里面把两枚戒指拿了出来,直接往窗户外面扔了出去。
“这种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政学屹突然发现这可能一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左手上现在只有政学屹戴着的另外一枚婚戒,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时他们背后王管家打断了两个人的僵持:“少爷,老爷叫你回政家老宅详谈一下。”
政学屹深深地看龙飞一眼,流着泪越过她走开了。
龙飞站在那里猛地收回含在眼里的湿润,她慌乱地冲出去。
匆匆跑出咖啡厅,绕到窗户边的绿化丛中。
她不顾穿着漂亮衣服和靴子,钻进草丛中,趴在泥土地上。
一寸一寸的找着那枚戒指“怎么找不到呢,”龙飞急得哭出来,怎么也找不到,再也找不到了。
龙飞在拼命寻找戒指的途中,余光看到手机屏幕亮了,有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她潜意识就知道是谁,手心立刻出了层薄汗。
她屏住呼吸,手有点发抖。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感到这么痛苦,这个星期一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证。”
“……”
“再见。”
马路上车水流龙,行人来来回回的走过。
龙飞蜷缩起来,两臂紧紧地抱住膝,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白歧根据定位看到了蹲在绿化丛中的龙飞,冲上去抱着她。
察觉到有人来到身边,龙飞抬起头发现是白歧。
哭得满脸都是眼泪:“我不想跟他离婚的,我也知道政光祖犯的错跟政学屹没有任何关系。”
龙飞哽咽着第一次如此情绪崩溃:“可是,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跟他一起生活,现在戒指也找不到了。”
白歧没有说话,沉默着把龙飞扶上车,将毯子裹在她的身上返回绿化丛。
跪下身子,借着微弱的路灯在绿化丛当中徒手找到了那枚戒指。
将戒指擦干净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白歧本来想要把这枚戒指给毁掉。
最后还是将戒指还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