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被棺内浓郁刺鼻的血腥气熏晕过去,特意捂住了嘴巴,猛地往棺内一探头。
只见那棺内的不是被砍掉的龙头,而是一个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身穿儒袍的清秀男人,这个男人头上挽着一个很是随意的秀才头,头上插着一个细长的簪子,飘然恍如间好似一位下凡的仙人。
这是龙王爷?
按照,陆老师傅讲述的那个白鱼湖传说故事来看,这百鬼封棺,以邪治邪,治的应该是妖龙才是,怎么这棺材里的却是一个男人。
难道是那个豪气干云的云游剑客?
不对,陆老师傅说,那个剑客被妖龙咬掉了半截身子,而棺内的男人却是有手有脚,身子完好无损的。
不管里面的人是谁,这都过了一千多年了,棺内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栩栩如生,好似还活着似的,就跟睡着了一样,宁静安详。
唉,之前我还幻想着龙的模样,还以为是狰狞可怖,或是金色的脑袋,亦或是跟那个过节舞的纸龙似的,没曾想竟然是个人。
我猜测应该是这棺材的男人,利用百姓的封建愚昧,搞的什么祭祀龙王爷骗财骗色,结果被一个剑客发现,又害怕真的是龙王爷,才把他封在了棺材里,沉入了湖底。
可我越是看这个扎着书生头的男人,越觉得眼熟,因为这死了一千多年的哥们,有点跟我相似,我这人算是男生女相,跟我父亲和爷爷长得都不像,几乎找不到一点相似的地方。
男生女相算是比较特殊的长相了,可这血红棺材里的男人竟然跟我长的......
我靠!
这他娘的哪里是相似那么简单,几乎就是同一个人,就连手心中间的痣都是一样的,不仅都是红痣,而且还长在了手心的同一个地方。
我手心里的这颗红痣有说法,叫做掌心痣,又叫合和痣,传说,这个掌心痣是上一世投胎转世时,有情人苦苦相恋,余情未了完,与爱人立下盟约,互相流下的至情之泪,各自捧着接在手里,眼泪便会落进手心之中,烙印下一个红润鲜明如桃子一般的红痣。
投胎转世再世为人,这颗红润的掌心痣,便会在冥冥之中,将两个不记得前尘之事的有情人吸引在一起,继续着上一辈子的恋情。
这种红润掌心痣十分少见,我见过的人里,几乎没有人有,可这血红鬼棺里躺着的男人手心里居然也有这个掌心痣。
我震惊得瞠目结舌,脑海里混乱不堪,好似接近疯掉了似的,我猛地往脑门上拍了一下,止住了脑中的胡思乱想。
我有些心急如焚地用力推开棺材盖,把棺材盖推倒在地上后,忙跳进棺椁里,脱去男人左脚上的靴子和白袜。
在他左脚的涌泉穴上有一颗发亮饱满的黑痣,我爷爷曾跟我说过,这左脚涌泉生黑痣叫贵,右脚涌泉生黑痣叫富。
我的左脚涌泉上就天生长了这么一个饱满黑痣。
确定好这些特征之后,我才呆怔怔地转头看向那个躺在棺内睡了千年之久的男人。
“百鬼封棺,以邪治邪......治的竟然是我......”
那一刹那间,我有些分不清我是躺在棺材里的死人,还是看着活人。
不对劲,我难道有看见了幻觉不成?
我心里安慰自己,肯定是他娘的毒气吸得太多了,连自己是死是活都分不清了。
我连忙从棺材里跳出来,把看到的事物从脑海里清除,伸手晃了晃二子的身体,想把昏迷过的二子叫醒。
突然,二子猛地睁开眼睛,两个眼角好似撕裂的似的,蔓延开了血色纹路,惊怖骇人。
两个眼瞳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顿时让我感到了一种置身冰窖的恐惧,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子就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将我扑倒在地上,他的双手紧紧掐住我的脖子,我感到自己的呼吸完全被扼制住,这小子的力气极大,双手犹如铁钳似的,任由我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他的双手。
一股窒息感袭遍我的全身。
我的意识变得模糊,视线变得黑暗。
二子一张脸变得狰狞可怖,一边狠狠掐住我的脖子,一边大喊着:“去死吧妖怪,你个水鬼休想害我,我们捞尸人可不是好欺负的,我才不要给你做替身,你去死吧。”
他说着,就开始用头疯狂地撞向我的额头,这小子的脑袋就跟石头似的那么硬,那力道穿透的我的脑壳,传到大脑,我被他撞得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我手里抓着刀,不敢直接砍向二子,只能强忍着疼痛,将刀背翻过来,趁着他再次用头砸向我的时候,狠狠地用刀背抡在了二子的头上。
二子吃疼地从我身上滚下来,捂住自己的头,痛苦地翻滚着。我这才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感受到了血液的加速流动。
我趁着二子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大叫着虎扑过去,两只手对着二子的脸颊,疯狂地抽打。
“你他娘的给道爷醒醒,都是幻觉,没有水鬼。”我一边大喊着,一边狠狠地抽打着二子的脸颊,直到把二子的两边脸颊打得臃肿不堪,像个猪头,这小子才放弃了挣扎,躺在地上处于半昏迷状态。
我也累得够呛,从二子身上下来,就听二子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嘟囔着:“都是幻觉,都是幻觉......”
“都是幻觉,你他娘的还下死手掐我。”
我这边很是无语的说着,脸颊上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就跟有人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似的,我忙伸手捂住脸,发现,一张脸竟不知何时肿得跟个猪头一样了。
那股子火辣辣的疼痛越来越强烈,疼得我眼睛里满是泪水。
泪水遮挡住我的视线,模模糊糊间只见面前的满是绿藻死人坑,变成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茅小气,快醒醒,茅小气......”
声音动听,透着焦急,好像是李妍......
李妍也下到湖底死人坑了?
我伸手擦去眼泪,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去,顿觉一股坠落感传来,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仰倒了过去,眼前一片昏暗,当我砰的一下躺倒在地上时,视线再次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