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里面有两个狠人,自己带着盒饭,从早上天蒙蒙亮,带着个马扎凳往湖边一坐,一直钓到深夜十一二点。
那时候的百姓普遍还是迷信者多,尤其是这些钓鱼人群,他们一般来说都是白天钓鱼,晚上回家。
这常年垂钓的人都知道,水底下除了鱼虾鳖蟹,还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那就是水飘子、死孩子,水猴子一类的晦气恐怖之物。
所以时常钓上来奇怪物件的钓鱼佬早早就收起钓具回家睡大觉了。
我们当地有个荒诞可笑的故事,许多钓鱼的朋友也都听过,姓甚名谁早已不可知了,说有个钓鱼佬酷爱钓鱼,不喜欢白天钓,白天他老是犯困,就喜欢夜里熬着眼,夜间垂钓。
不仅如此,这小子钓上来的鱼他还不喜欢吃,小鱼全都糟蹋了,大鱼用一根麻绳编制的篓子装上,扛在肩头在河边溜达,向那些钓友们炫耀自己的战果,满足自己内心里的小小虚荣。
有一天这小子一宿没睡觉,在县里的一个河流里钓上来一条大鱼,足足一米五,激动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到了白天,扛着大鱼在县里转悠好几圈,可把县里的那群钓鱼佬们羡慕坏了。
直到傍晚才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回家,他家里有媳妇有孩子,平时,这小子白天不吃饭,都是夜里吃,因为晚上熬夜钓鱼,白天要休息一天。
今天傍晚回家,他媳妇好似知道他要回来似的,提前在家里准备好了一顿大餐,名为全鱼宴,水煮、清蒸、炭烤、好烧,好不诱人,可这小子只是喜欢钓鱼而已,偏偏又嫌弃鱼肉土腥味太重,打小就不喜欢吃。
他也挺奇怪,自己的媳妇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吃鱼,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做什么全鱼宴。
他媳妇说,这些鱼,都是你平时钓上来,糟蹋死的鱼,埋地里浪费,不吃又是随意祸害生命,倘若不吃鱼填饱肚子,故意祸害生命的话,其罪孽无法估量。
这小子心眼虽小,但心里细的就跟针尖似的,他记得自己往日钓上来的鱼大都玩死丢掉了,哪里留下过?
当他看向他儿子时,只见他儿子坐在饭桌上大口大口吞咽着鱼肉,那股子狼吞虎咽的劲头,就跟经历过五八六零年似的,那鱼肉里刺也不挑一挑,就直接咽进肚子里,吓得他紧忙跑过来,捏住孩子的嘴,要替他把鱼刺抠出来。
结果他这一伸手刚捏住儿子的脸颊,手指就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了,再看想他儿子的脸颊时,只见那坐在饭桌上吃大口吃着鱼肉的哪里是他儿子,分明是一个长得很像人的鲤鱼。
而他媳妇则是端着一盆血淋漓的活鱼汤在他身后温柔的笑道:“这盆鱼汤是你刚钓上来的那条鱼的,来,趁着它还活着,赶紧喝掉,不要浪费!”
这小子转身看向他媳妇,只见他媳妇也变成了一个浑身布满鳞片的鲤鱼精,吓得他当即瘫软在地,大喊着大叫起来:“啊!鲤鱼成精了!”
当天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第二天天一亮,这小子就把那条大鱼放会到了大河里。
从那之后,这小子再也没有钓过鱼,甚至是一看见小河沟,就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的往家里跑。
话说回来,这在白鱼湖上一直钓到十二点没有离开的两个人,都是常年在县里县外的大小河流垂钓的钓友,时常碰头在一条水里钓鱼,故而比较相熟。
其中一个叫二麻子的钓鱼佬晃了晃脖子,捏了捏发酸的颈椎,左右看了看,又往湖对面看了看,只见除了他们俩人外,再也没有旁人了。
于是站起身子在地上寻摸了一块石头,把鱼竿压在马扎凳上,掏出来香烟,向另一个钓友走了过去。
二麻子给那个钓友递了一根烟,客气的给人家点着后,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就往钓友的水桶里面凑。
天黑月暗,倒也瞧不清楚里面有多少鱼,只是看着水桶里黑压压的一团子东西正在蠕动着。
钓友见二麻子探头往他水桶里看,当即从一旁拿起来一个塑料盖子,把水桶盖上了:笑了笑说道:“甭看了,就那几条鲫鱼崽,跟你老哥的收获差远了。”
二麻子听完后,悲催的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收货,半点收获也没有呀,还没有你强呢,好歹钓上来几条小鱼仔。”
钓友问道:“怎么,你老哥平时在县里可没少倒腾了好鱼货,今天怎么还没收获呢?”
二麻子一提这事就浑身火气,把手里夹着的香烟狠狠的往地上一扔:“别提了,也是倒霉催的,我昨天就想来这里打窝试试水,结果见到了一个算卦的,非要拉着我给我算一卦,我心想,反正要不了几个钱,就让他算算能不能钓上来鱼,那老小子告诉我必须今天来钓鱼才能钓上来,还跟我说要在石桥南边钓鱼,我钓了一天,连个鱼苗也没见着。”
那个钓友笑了笑说道:“老哥你有所不知,算卦这一行有规矩,春天大鱼下崽,算卦的是不给钓鱼的人算,哪里能钓上来鱼的。”
二麻子听完后,更是气的不行:“原来是骗老子,奶奶个腿的,老子要是再见到你,非砸了你的挂摊子不可。”
二麻子骂完,又是点了一根烟,气呼呼的说道:“兄弟家哪的?待会儿一起走呀,我老弟是洗脚城的,我请你玩玩去。”
一听到二麻子要带他去县城里找地方开荤,钓鱼连忙摆手,尴尬的笑道:“不敢不敢,家里的母老虎要是知道了,非得把的三条腿全都打断不可,还是你老哥一个人去潇洒吧。”
二麻子一听这钓友是个好男人,嘴巴一瞥,很是不相信的道:“钓鱼佬哪有怕媳妇的?我不信。”
钓友一直尴尬的发笑,也不说话。
二麻子见它着模样,也觉得没意思了,就回去了自己的钓鱼位置上继续钓鱼,可一想到那个算卦的老头他就来气。
把手里香烟掐灭,小暴脾气直冲脑门,一把将鱼竿丢尽了湖里,“他娘的,钓鱼钓鱼,钓个鸡儿还差不多,还不如找娘们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