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不知道她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拦下了赵安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旁边护卫的警卫员压在地上。
只知道她当时哀嚎的声音吓到了所有人。
赵安安回头了,她还是那么漂亮,当年她是整个村里所有女孩羡慕的对象。
三丫想,她哪怕记不清大家的脸,也记得赵家给赵安安办的生日宴,记得赵家人天天在外炫耀,让大家都记住她赵安安的名字。
赵安安温柔地笑着问她,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助吗?
三丫自卑地低着头,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语无伦次的说了一遍。
她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脏了眼前这个光鲜亮丽老乡的耳朵。
只感觉自己整个如蛆虫般低贱和卑微。
没想到赵安安不仅没有看不起她,还义愤填膺地皱着眉骂了声什么话。
她把身上的风衣脱给了她,和她细细谈了一个下午,最后在别人连声的催促下不放心地走了。
临走之前,还找人帮她安顿好了住处,接回了她心心念念的几个女儿。
最后肯定的告诉她,以后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找她求助,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三丫不知道神仙是什么样的,因为她曾经求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到哪个神仙帮了她,但从那天开始,她心里的神仙就只长成了赵安安的脸。
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拐卖的,所以等全家站稳脚跟后,她尝试过带孩子回老家,去找曾经的家人。
在某种预感下,她没有直接上门,而是找人旁敲侧击地打听。
幸亏她机灵,就这一次的警醒救了她们母女几人的命。
原来当初她被绑架不是意外,是她爷奶为了给二大爷娶妻,想着她是最小的女孩,既不能干活也不能嫁人卖钱,那就干脆卖掉好了。
就这样,她被以十块钱的高价卖掉了,之后就是大丫,爷奶不顾娘的哭求,在大丫不到十三的时候,把她高价卖给山里没媳妇的四十岁老鳏夫。
最后是二丫,因为怕家里没了伺候的人,爷奶特意把她留到了二十多岁,等到了彻底没人要她的时候,把她卖给了一个家暴成瘾的鳏夫,据说上两任妻子都是被他打死的。
二丫在嫁进去第二年就死了,她娘听说后就疯了,每天拉着别人问,你看到我家三丫了吗?她才六岁!就被卖掉了!
周老太他们嫌她丢人,在一次寒冬之后,她娘就再也没出现过。
三丫带着几个孩子,心慌意乱地回到了北平。
她的内心充满了痛苦,但却不知道要如何发泄。
只能这么一日又一日地煎熬着,直到老死的那天,看到早已记不清的娘和姐姐们的脸时,她才崩溃地大哭。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想到赵明富的结局,再想想赵安安上辈子给她的帮助,她再次看了眼屋里从里到外烂透了的一家人。
等周盼弟走后,她从屋里偷了张纸,用上辈子上扫盲班学来的字,一字一画地将周盼弟的计划,写到了纸上。
趁着周老太让她出门割野菜时,避开所有人,把纸条包裹住石头用力砸进了赵安安的家里。
“只有你能相信了,赵安安,明富这辈子能不能得救,全看你了。”三丫毫不留恋地转身跑掉了。
她能替赵安安做的只有这个了,上辈子看着猫崽小小一只,在河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差点憋晕过去,这辈子她只希望,这种事不会出现在,那个好心的姑娘身上。
“碰!”
孔映雪坐在屋里,被这声音吓一跳,她警惕地看着窗户,“谁!谁砸的我家窗户!?”
村里还有谁家孩子胆子这么大的?敢来砸她家窗户?
猫崽也被这一声吓得,手里的积木都掉了。
“嗯?”她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外面,试图站起来走两步去看看。
明旭皱着眉,把积木往盒里一放,跳下炕,“娘!我去看看!”
等他看到了,他就去跟几个哥哥告状!让哥哥们打回去!
孔映雪哭笑不得把他倆压下去,“哪轮得到你们去!娘去看看,说不定是鸟砸的!”
她走出门,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碎纸片,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谁会用这种方式跟她沟通?不是她说,村里能写字的人真的也不多,会想到用写字沟通的人就更少了。
这的是什么隐蔽的秘密,才能让人用这种方法跟她说?
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周盼弟怀yi肚子里是女孩,打算生产前找机会shuai倒,嫁祸明fu,让他背锅,把小孩弄死。”
看到这,孔映雪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荒谬!怎么可能?
她也是当娘的,谁会这么算计自家孩子?想想猫崽的小脸,她简直不能想象,谁要是在她生产时动了手脚,让猫崽直接死去,她会崩溃成什么样。
但在想到明富之前被饿晕的事情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不行,不行,这事我得找人商量一下。”她心神不定地走进屋,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猫崽很敏感,看到她的表情也慌了,伸手想让她抱抱,“娘?外?”
明旭也感觉不太对,眼神集中在娘手里的那张纸条上,面露怀疑地问道,“娘,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这张纸上写了什么东西?”
孔映雪被他们俩人的声音惊醒,下意识的几步上去,用力的抱住了两人,力气大的有点勒人。
猫崽和明旭却没一个出声的,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娘在发抖,那种害怕的不受控制的发抖。
“还好你们都在,你们都没事。”孔映雪后怕的抱紧了他们,仿佛再从这个怀抱里汲取往下走的勇气。
就这么没过多久,赵昌平下工回家了。
孔映雪怕两个孩子多想,拉着他以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方便听,把两孩子关屋里,两个人去厨房,把纸条的事情说了清楚。
赵昌平心大,但是也不敢忽视这种两个孩子的事情。
只能咬牙切齿地骂道,“一天天的净整这些幺蛾子!明富是欠她家的?这么算计下来,明富以后咋办?她肚子里的孩子又造了什么孽摊上这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