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醒醒。”
顾朝夕揉揉眼,从睡梦中醒来,眼神朦胧地看着把她摇醒的岁无虞。
“走,下车钓鱼去。”岁无虞兴奋地凑过来拽顾朝夕下马车。
认真的吗?
顾朝夕怀疑地扫视着岁无虞,他这性子能坐得住钓鱼?
顾朝夕面色麻木地被岁无虞拖到镇南王和萧锦逸面前。
你不劝劝?
劝得住吗?
萧锦逸目光朝身侧的镇南王倾斜,示意顾朝夕,自己也是被逼的。
顾朝夕默默叹气。
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一路以来,顾朝夕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人嫌狗憎”的年龄。
岁无虞是看到只兔子要抓上车撸一撸,看到片花丛要下马车给姨母摘花。
谁家马车上还天天换鲜花的啊。也不怕招虫。
偏偏镇南王很惯着岁无虞的各类奇思妙想,似乎对回京一事一点也不着急。
“妹妹,一会儿我一定给你钓条超大的鱼烤着吃。”
谢谢,大可不必。
顾朝夕盯着不远处的小河,面色复杂。
“水里面的生物都不能吃?”
萧锦逸刻意落后两人一步,走在顾朝夕身边轻声问。
“没有。”顾朝夕抿唇,“以前吃到过一次变质的,有些心理阴影。”
在顾朝夕看来,异变的水生物已经不能用原名来称呼了。
比起食物,更像是危害性极强的毒物。
少年观察着顾朝夕的神情,若有所思。
“朝夕,来。”镇南王招手,让顾朝夕坐在她身旁,递给她一根鱼竿。
“今日我们一队,这俩小子一队,谁输了谁负责解决王妃下次做的菜。”
岁无虞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姨夫,不用玩那么大吧?”
顾朝夕顿时感到牙酸。她吃过一次镇南王妃亲自下厨做得面,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顾朝夕至今也未能想通,一碗清水面为何吃的自己想吐。
难道重生五年被顾家养刁了?
“怎么,不敢比?”镇南王挑眉,斜视岁无虞。
“比就比!”小少年一下子被激起了好斗之心,将那可怕的惩罚抛之脑后。
祝你好运。
顾朝夕抛给萧锦逸一个同情的目光。有岁无虞这个预定特大号拖油瓶在,萧锦逸肯定是逃不掉了。
接收到顾朝夕的同情,萧锦逸面色微妙,扔给顾朝夕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
顾朝夕一时摸不着头脑,回头望了望镇南王。
就算自己跟岁无虞半斤八两,镇南王也铁定比萧锦逸强啊。
萧锦逸一看就是坐在家里刻苦读书的好孩子。
再说了,镇南王总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顾朝夕淡定地走到镇南王身旁坐下,将鱼竿架在河边,两手捧着小脸,光明正大地划水。
“王爷,你这是在干嘛?”
顾朝夕小手颤抖着指向镇南王的鱼竿。
太阳底下晒了半个时辰。
左边是岁无虞的高呼,右边是镇南王猛烈的摇竿,鱼都让这两人吓跑了。
一对卧龙凤雏。
镇南王神色如常地掂了掂手中的鱼竿。
“这鱼怎么没有御花园里的好钓?”
顾朝夕唇角抽搐,合着您以前钓的都是御花园里的鱼。
萧锦逸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您和皇上一同钓鱼,周边一圈宫女太监不停地投食。
这能难钓吗?
“王爷,王妃担心小小姐中暑,差奴婢来接小小姐过去。”茯苓施礼。
“咳。”镇南王干咳一声,“既然王妃担心朝夕,那咱们便回去吧。”
萧锦逸和顾朝夕一脸麻木地对视一眼,总算解脱了。
“姨夫,我还想--”岁无虞高声喊着,从矮凳上站起身。
不!你不想!
萧锦逸一把将岁无虞向后一拖,小少年没反应过来,微张着嘴,愣愣地望着自家表哥。
顾朝夕快速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岁无虞嘴里,堵上小少年即将出口的话。
岁无虞嘴里含着糖,稀里糊涂地跟着二人向马车走去。
顾朝夕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向外望去,双眼充满了对京城的好奇。
这里便是京城么。
马车轻轻颠簸着,窗外是一幅繁华的画卷。城门外宽阔的大道上车马络绎不绝,车轮辗过石板路发出咔嚓声。
京城的城门比襄阳更为巍峨壮观,历经岁月洗礼,王朝变迁,给人一种肃穆感,让来者不自觉凝神。
马车驶入城门,顾朝夕的目光投向两旁的街道。
街道宽敞平整,两侧店铺林立,大门上的雕花肉眼可见比襄阳更为精巧细致。牌匾上的题字也颇有风骨。
虽然我看不懂。
顾朝夕在心中默默补充着。
京城的商户怎么喜欢用些生僻字,显示自己很有文化吗?
顾朝夕吐槽之时,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不明觉厉的一员。
镇南王妃见顾朝夕看得出神,默默示意茯苓,茯苓会意,让车夫放缓速度。
马车缓缓行驶,顾朝夕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两侧的摊贩摆满了各种货物,热腾腾的小吃散发着香气。
好热闹啊。
这就是京城。顾朝夕心中第一次有了对于一国都城的印象。
马车缓缓停下,谷雨小心搀扶着顾朝夕下车,眼前的王府雄伟恢宏。
王府门口两旁栽满了参天古树,高耸的红墙与朱门映衬下,庄严肃穆又不失清幽。
镇南王府。
“这四个字是先帝提的。”镇南王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先帝?
原来镇南王是先帝册封的。
顾朝夕略微诧异,一琢磨又觉得合乎情理。
先帝册封的镇南王才会被世家如此忌惮提防。难怪池泠与镇南王相熟。
顾朝夕迈进王府,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
真奢侈啊。
从刚进府门就有香薰的气味,这王府上下怕是都点上了。
自己这新家看着还是不错的。王府的每个角落,都向顾朝夕展现着镇南王府的气势。
既然已被卷入其中,能抱个结实点的大腿自然是好的。
顾朝夕没有萧锦逸那般焦虑。
即使从萧锦逸口中猜到了镇南王府的未来颇为艰难,顾朝夕也并不担心。
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
只要还活着,一切皆有转机。
自己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打工”,想想还有些期待。
就在顾朝夕沉浸在眼前的景象,对未来的打工场地颇为满意时,异变突生。
“砰。”
顾朝夕抬头朝巨响的方向望去,远处一座高耸的阁楼逐渐倾倒。
须臾,急速向下垮塌。
即使身隔如此远的距离,顾朝夕仍感觉飞扬的尘土仿佛近在眼前。
玩这么大?
我该说声不愧是帝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