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侯爷,东西挖出来了。”
长风捧着一个铁匣子来到三人面前,拍了拍上面沾着的泥土。
竟然真的找到了。
顾朝夕踮起脚尖打量长风手上的铁匣子。
“玄铁机关匣,带回去吧。”萧浔看了一眼,示意长风将铁匣子交给他家世子。
“不打开看看吗?”顾朝夕问,折腾了这么久,不得先确认一眼么。
“这个是个玄铁铸造的机关匣。再没找到特定的开启方法之前,外力是打不开的。”萧浔温润的声音解释着当下的情况。
顾朝夕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牙酸。
初见杜惜时只觉得对方是个心有志向的世家小姐,没想到少女的心思细腻深沉,一环扣一环。
如若杜惜还活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可惜了。
“大哥哥,你之前来过这座亭子吗?”
找到了杜惜藏起来的遗诏,顾朝夕心下轻松许多,提出了之前按捺在心中的疑问。
先前萧浔指挥着她一路前行,丝毫未曾迟疑犹豫,几人顺顺利利地直接找到了正确的位置。让顾朝夕很是好奇,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萧浔温柔一笑,轻声给顾朝夕拆解自己的分析。“扶桑酒馆先前是来往京城做生意的草民常去的地方。因店主是为女子,酒馆也有些许客舍。便有些平民会带着妻儿下榻,待到京城这边的事务结束后,再一同归家。”
顾朝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扶桑酒馆虽看着简陋了些,倒也是个干净整洁的地方。
“因这一片长期有孩子出门,经常在巷口玩花绳。京城有几条流传许久的令,其中均有数字,数字对应方位,并不难猜。”
顾朝夕明白了,这不就跟她小时候常玩的“马兰花开”一样。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这倒是个好法子。
如此常见且人人在用的口诀,谁也不会想到其中的另有深意。
“杜惜性子谨慎,在这个基础上加了一道保障。所有的方位都要按照“巽位到乾位”的位差前进,即使旁人能猜到口诀,也不一定能找对地方。”
况且还有这玄铁机关匣。
顾朝夕闻言震惊,这还带顺时针旋转几位的?
萧浔这脑速也太吓人了。一路走来几乎未曾停顿,淡然笃定的架势让顾朝夕险些以为他提前知道了行径轨迹。
“大哥哥怎么会知道花绳的口诀?”顾朝夕有些好奇,顾家几乎不允许自家子弟玩这种民间玩意的,萧浔这种贵族公子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话一出口,顾朝夕就后悔了。
糟糕,忘记了萧浔的腿。
顾朝夕有些恼恨自己无意戳中了少年的伤疤。
萧浔不在意地笑了笑,温声回答顾朝夕的问题。“这口诀是无虞讲给我的。”
岁无虞?
萧锦逸闻言惊讶地看向萧浔。
“无虞小时候最喜欢溜出去玩儿。不喜欢拘在家中读书。”
这倒是,他现在也这样,顾朝夕心中点点头。
“他小时候读书读烦了,就来缠着我,央我偷偷放他出府玩一会儿。每次回来都捎带些新鲜的吃食,兴奋地跟我讲今天的见闻。”萧浔眉眼含笑,目光中带着怀念。
大哥哥人也太好了,给岁无虞打了那么多年掩护。
顾朝夕一看萧锦逸惊讶的样子便知道少年对此毫不知情。
不过依照她对岁无虞的了解,即使萧浔不答应他,他也会在靖安侯府找个狗洞自己溜出去。咱们岁小公子是不太在意形象这种东西的。
“杜惜希望拿到这件东西的人,是真正愿意放下身段体验民生、体察民意之人。”萧浔悠悠说道,目含深意地望了萧锦逸一眼。
“咳咳。”一阵寒风刮过,萧浔掩唇剧烈咳嗽起来。
“大哥哥。”顾朝夕担心地凑到少年旁边。
少年眼带笑意,安抚式地朝顾朝夕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先回府吧。”萧锦逸见状微微皱眉。
“锦逸,马车里有箱书,帮我转交给无虞。听说他最近用功了许多,也快正式进学堂了,便当作给他的贺礼吧。”
上马车前,萧浔嘱咐萧锦逸。少年欣然颔首应下。
书,不会是话本吧?
顾朝夕眼珠滴溜一转,正巧撞上萧浔的视线。少年轻轻眨了眨眼,向顾朝夕传递暗号。小团子微微点头,让萧浔放心,自己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等岁无虞看完这些新本子,自己就又有新故事可以听了。
顾朝夕心中喜滋滋地给萧浔画了一个大大的赞。
“大哥哥,这个匣子你不带回去吗?”顾朝夕歪头看着长风手上捧着的匣子。
这谜还没解完,拿来拿去多不方便。
“不了。”
少年曲指在顾朝夕额头上弹了弹,压低声音凑到小姑娘耳边。
“这可是陛下布置给你的任务。记得好好完成功课。”
顾朝夕闻言,嘴角向下瘪了瘪。
这不是欺负人吗?
要都是今天这个级别的加密,她就是再学个三五年,也不一定能融会贯通。
萧锦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看着焉下来的小团子,萧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先回府上了。有事随时来靖安侯府找我。”
“没事就不能来吗?”
顾朝夕无辜地眨眨眼,歪头注视着少年,萧浔轻笑。“想来随时都欢迎,只要你不嫌靖安侯府冷清。”
“不会不会。”小团子疯狂摇头。
“那就说好了,不许反悔!”
萧浔含笑点头,再次揉了揉顾朝夕的发顶,登上马车回了侯府。
萧锦逸看着顾朝夕一个劲对着远去的靖安侯府马车挥手,抿抿唇,“走了,回家。”
“长风,将兄长准备的书送到岁无虞那里。”
“是,世子殿下。”
萧锦逸跳下马车,交代长风将东西给岁无虞送去,朝顾朝夕颔首算作打过招呼,自己转身悠然离去。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
顾朝夕觉得少年今天实在是反常。
可能是每个月心气不顺的那几天到了吧。
顾朝夕耸耸肩,不再多想,招呼着白露回自己的小院。
“怎么了,无虞?”
镇南王妃好笑地看着来给自己请安,默默留下蹭饭却一言不发的萧锦逸。几乎是进门的瞬间,镇南王妃就发现了自己侄子的不对劲。
“浔儿愿意主动走出那片竹林是好事。”
“你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