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道走西市。”谢舒辰淡淡地说。
“公子，西市跟府上不在一个方向，得多绕小半个时辰。”小厮不解。
谢舒辰收回瞟向侧后方街角的余光，眼神微凉，未再出口解释，径直向前走去。小厮忙跟上他的步伐，示意车夫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
谨慎起见，顾朝夕不光安排了山楂石榴在暗处，还向镇南王借了人在明处跟随探查谢舒辰。她知道有些人就如同自己一般，虽然没有武功，却有种惊人的直觉。
谢舒辰这种心思极深的人，警惕敏感程度应当是极高的。
顾朝夕倚靠在软榻上，听山楂石榴汇报谢舒辰近几日的行程。
“他每日就这样在街上逛着，那么闲的吗？”顾朝夕狐疑，这谢家二公子是不是闲得过分了一些。每日都能在城中各种闲逛，甚至一逛三天都不带重样的。
“谢舒辰是谢家嫡次子，谢氏一族重嫡重长，对谢舒辰的关注远不如他长兄。”山楂跟顾朝夕科普这些背景。
“谢家大公子比谢舒辰更厉害？”顾朝夕歪歪头。
“那倒没有。”山楂摇头。
“谢二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比谢大公子名声更显了。世人都说他是“无尘公子”，自小就被世家大儒夸赞，陛下也很是赏识。”
“谢舒辰和靖安侯之前有什么渊源吗？”顾朝夕问得直接。山楂石榴是皇家死士，对京城各户之间的弯弯绕绕有足够多的情报。
“明面上没什么接触。”山楂谨慎地回顾朝夕。“两人擅长的东西较为相似，加上先后参加了许多相同的诗会、比试什么的，早先常有人拿两人做对比。不过靖安侯这些年不常出门走动，渐渐这种议论就少了许多。”
顾朝夕心中冷笑一声。
她就知道。
无双公子，无尘公子，这不是妥妥的学人精。
“他这几日常去西市？”
“是，谢二公子几乎每日都会经过西市停留一阵。”
顾朝夕陷入沉思，这可不符合谢舒辰的人设啊。知道有人跟着，故意溜给他们看吗？
“把人撤回来吧，先不用跟着了。”顾朝夕吩咐。
“小小姐。”白露走入房内，“王妃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准备三日后在宫中设宴为镇南王接风。届时王府众人一同入宫赴宴。“
“前些日子不是已经办过接风宴了吗？”顾朝夕疑惑。
这接风宴还兴一周一次的？
“这次是宴请群臣，为镇南王府接风。”白露解释。
陛下这是打算正式宣告镇南王回归京城，看来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待在京城了。
“白露，有月白色的衣裙吗？”顾朝夕看着谷雨白露在屋子里一阵忙活，替她准备进宫赴宴的东西，突然想起些什么。
“有的。”白露点点头。“小小姐这次想穿白色的衣裙吗？“
白露有些为难，宫中赴宴通常世家小姐都会选择较为低调的颜色没错，可也很少有人会穿一身白。况且小小姐那日定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如果有人不长眼，在陛下面前提起瓷娃娃的传言可怎么办。
“小姐是想要靖安侯那样的服饰？”山楂一下捕捉到顾朝夕的意图。
顾朝夕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不是要当学人精吗？
她也当，看谁膈应死谁。
顾朝夕想起在自己手心轻蹭的小奶猫，眼神暗了暗。
“朝夕，你怎么一身白？”
镇南王稀奇地看着眼前月白色衣裙的小团子。要不是有头上的朱钗衬着，看着风一刮就跑了。小女娃娃还是穿的鲜艳些好，多让人安心。
顾朝夕抬了抬手臂，向镇南王展示自己裙子上的暗纹。“我见大哥哥平日里都是这样的装扮，可好看了。”
大哥哥，萧浔。
镇南王明白过来不由失笑。萧浔确实整日都是一身白，唔，还有谢家那小子也是。
改天他可得找机会好好跟萧浔说道说道，别带拐了妹妹。女孩子可不兴他们这种故作神秘的做派。
镇南王自动忽略顾家的学子服也都是白色的，一心觉得顾朝夕就是跟萧浔和谢舒辰学的不良风气。
顾朝夕倒是对自己的这身装扮很是满意，出门前特地对着铜镜照了好一会儿。
如果没有头上的朱钗，再卸去口脂，自己这就是妥妥小白花的长相啊。
顾朝夕对自己目前的外形很满意。在她的武力值没捡回来之前，这小白花的长相就是最好的保护利器。
“妹妹，我让长鹿买了糖炒山楂，一会儿马车上一起吃。”岁无虞凑近顾朝夕，小小地邀功。顾朝夕点点头。
“朝夕，过来。”镇南王招手唤顾朝夕上他的马车。
顾朝夕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镇南王妃安抚一笑，轻轻推了推顾朝夕的后背，将小团子推到镇南王面前。
怎么还带提前上班的啊。
顾朝夕现在看镇南王，就像看压榨员工在班车上开会的无良老板一样，小脸上写满了郁闷。
萧锦逸拉过要往顾朝夕面前凑的岁无虞，将人押上了自己的马车。
“这么不想跟本王待在一块儿啊。”镇南王的大掌在顾朝夕头顶揉了揉。这回收敛了力度，注意着别把小姑娘的发型给搞乱了。
“我看你跟萧锦逸相处得挺好的。本王难道还没他好相处？”镇南王摸了摸下巴思考着。
您没事吧？
跟自家九岁的儿子比。
顾朝夕望着镇南王的眼神奇怪起来。镇南王轻咳一声，“陛下交给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吧？”
“想好一会儿怎么跟陛下交代了吗？”
镇南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一副等着看顾朝夕笑话的样子。
大叔果然都知道。
顾朝夕扭过头不理会镇南王，小脸鼓成了包子。
镇南王稀奇地看着眼前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只觉得好玩，手痒很想戳上一戳。
这要是上手了，小团子会气炸的吧。
镇南王轻咳一声，按捺住此时逗团子的冲动，心下有些小小的失落。
顾朝夕挺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示意镇南王看她。
“怎么样？”顾朝夕期待地问，想看看在旁人眼中自己现在的形象。
“嗯，不错。”镇南王凝视着顾朝夕，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找个手艺师傅把你这样子对着画下来。不出半年，京城各户肯定是人手一个陶瓷娃娃，时刻给孩童启蒙，多好的道具。”
听出镇南王是有心调侃自己，顾朝夕顿时泄气，整个人松散下来。
算了，摆烂吧。
有谢舒辰作对比，自己故作端庄的形象肯定显得更滑稽了。
俗话说得好，不要拿自己的劣势对打敌人的优势。
顾朝夕决定另辟蹊径，出奇制胜。
今天怎么也要压谢舒辰一筹，顾朝夕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