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我能在萧浔哥哥这里多住几日吗?”岁无虞期待地问道。
他的眼前清晰地浮现起,当表哥听说此事后,对他和妹妹展开魔鬼训练的场景。为保平安,他还是在靖安侯府多住几日再回去吧。
没看出来啊。小小年纪就会抱大腿了。
顾朝夕觉得岁无虞这招甚好。有萧浔这个buff在,随便给划划重点,他俩也不至于考倒数第一。
“萧浔不嫌你俩烦吗?”镇南王好笑地问道。
“自然是欢迎的。”萧浔无奈,连忙澄清自己的立场。这三人的火怎么烧到自己头上来了。
“也行。”镇南王转了转眼珠子。“要不你就辛苦下,替我照看他们几天。”
有戏!
顾朝夕和岁无虞兴奋对视,齐齐转头,眼含期待地盯着萧浔。
萧浔没想到镇南王如此轻易地松了口。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照看两小只几天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旋即应了下来。
但两人到底没能成功留下来。
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
顾朝夕和岁无虞在竹林中坐着,正准备举筷大开吃戒时,侍者急匆匆走了进来。
“侯爷,镇南王派人来传话,请小小姐和小公子立刻出府。”侍者语气郑重。
萧浔有些诧异,沉思一二,出声朝后唤道:“侍琴。”
“侯爷。”被唤作侍琴的侍者现身。
“你跟随朝夕和无虞离府。”萧浔没有过多交代,侍琴心领神会,迈步走到顾朝夕身后静静站立。
“朝夕,”萧浔严肃起来,“记住,你现在是陛下承认的镇南王府小小姐。”
顾朝夕认真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牢牢记住了。
“去吧。”萧浔伸手替顾朝夕理了理披风,轻轻拍了拍小团子的背。
岁无虞察觉到气氛的变化,默默牵起妹妹的手腕,一同向前走去。快要走出竹林时,顾朝夕回头。不远处,萧浔望着小团子回望的身影,轻轻颔首。
顾朝夕静下心来,一言不发地跟随侍者出府。
“小姐,公子。”山楂和长鹿等在靖安侯府外,见顾朝夕和岁无虞出府,急忙上前来。
“石榴在暗处。”趁着扶顾朝夕上车的功夫,山楂在她耳边轻声说。顾朝夕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究竟是什么事,石榴竟先一步候在了暗处。
顾朝夕心中好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靖安侯府门口各家的人都有,明处暗处不少钉子。
无论镇南王下一步是何打算,此时他们都不能露出一丝异常,以免打草惊蛇。
“公子、小姐,王爷在飘香阁订了一桌席,稍后马车会停在飘香阁。”马车启动,车厢里长鹿低声交代镇南王的安排。
岁无虞此时显得尤为镇定:“人带够了吗?”
“公子放心。”长鹿回道。岁无虞点点头,也不顾及顾朝夕在场,捞起裤腿,检查着自己身上的暗器。
“妹妹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岁无虞安慰起顾朝夕。
我看着像是担心的样子吗?
“顶多擦破点皮。”岁无虞歪头想了想,补充道。“到时候记得哭。”
懂了。
顾朝夕点点头。
不就是装哭吗?不丢人。
她要是挂彩了。一定哭的左右三条街无人不知。
欺负小孩,不讲武德。
马车停在了飘香阁前,顾朝夕和岁无虞在掌柜的引领下踏入飘香阁。顾朝夕收回余光,看着街角的身影再次影藏起来。
果然有不少人跟着。
“两位贵客里面请。”掌柜将二人带至包厢前,停步候在包厢外,扬声说道。说罢,不再前进一步,反倒是轻轻退至一旁。
门口的王府护卫见两位小主子到了,快速上前推开包厢门。
包厢里摆满了整桌美食,不见镇南王的身影。岁无虞见状,快步上前坐下,招呼着顾朝夕:“妹妹快来!多吃些。”
顾朝夕走到桌前,左右观察了下:“不用等王爷吗?”
岁无虞摆摆手:“姨夫不回来的,放心吃吧。填饱肚子好办事。”
也是。总不能饿着肚子上工。
顾朝夕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品尝眼前的美食。长鹿和山楂静静候在一旁。
“小姐,公子,时辰差不多了。”约莫过了一炷香左右,山楂上前提醒二人。顾朝夕闻言放下筷子。岁无虞倒了杯清茶递到顾朝夕面前。
山楂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两套玄色衣衫,带着顾朝夕去内室更衣。
“王爷有说要取什么东西吗?”顾朝夕询问山楂。
山楂轻轻摇头:“王爷没有吩咐,说让小姐您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吗——
顾朝夕若有所思,这见机行事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
“岁无虞也一起去吗?”顾朝夕开口确认。
山楂点头,轻声解释:“这次是去见一个人。王爷让小公子一并随行。”
顾朝夕闻言升起了好奇心,让岁无虞一并随行吗?这是打算让他们去见谁。
看出了顾朝夕面上的疑惑,山楂凑近她耳边,小声汇报:“王爷安排了让您稍后去见顾四老爷,您的四叔。”
顾朝夕有些诧异,又有些了然。
让岁无虞与她一同去见四叔倒是说得过去。但若只是见四叔,这般阵仗是不是大了些?
还是说天泉令买股已经买的人竟皆知了?
不应该啊。四叔在祖父祖母眼里可还是一把年龄不务正业的代表。
“城阳侯与四叔关在一处吗?”顾朝夕低声询问。
山楂点头肯定了自家小姐的猜测,小声补充道:“安国公和萧将军两方同时施压,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城阳侯。连带着近期大牢都不允许探视。”
“不是说城阳侯府众人即刻发配边疆吗?”
“宗亲施压,上书陛下再次审理此案,待有明确结论再行实施。”山楂轻声解释。
权宜之计。
顾朝夕心想,宗室此举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世族大概也清楚宗室暂无他法,才放任宗室此举,免得将兔子逼急了。顺便也是想看看,能否收获些什么意外惊喜。
潜龙卫,那可是谁都想得到的一支势力。
大概没有人能想到,城阳侯府唯一有的东西,已经到了顾朝夕手中。
顾朝夕大概明白了陛下此举的意思,这是要将这趟水搅得更混。
顾朝夕和岁无虞在山楂、长鹿的帮助下,迅速换好装扮,从飘香阁的侧门出去,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前往大牢。
“什么人?”大牢前的守卫拦下马车,“上面有令,近期一律不允许探视。”说着,便指挥两侧侍卫上前,想要将顾朝夕乘坐的马车逼退。
“放肆,王府的马车你也敢拦。”在守卫的手即将触及车帘时,长鹿起身而出,怒视守卫。
王府?
领头的两名守卫对视一眼,这是钓到了不得了的大鱼啊。
若是镇南王府,那他们可就立大功了。
守卫轻咳一声,正色道:“上面有令在先。不论是哪个王府,一律不可放行。”
山楂掀开车帘,从袖中掏出一物,举到侍卫面前:“陛下手谕,还不放行?”
守卫闻言面面相觑,领头的半信半疑地接过手谕,展开确认。
还真是陛下的印信。
守卫连忙跪下行礼,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滴落。
“可看清楚了?”山楂语调缓慢地扬声询问。
“看清了。看清了。”守卫赶忙回道。陛下手谕,恩准顾家四小姐探望顾四老爷。这哪是他们这等小人物能拦的。
领头的连忙朝队尾的小兵使了个眼色,小兵会意,悄悄起身离去。
山楂注意到小兵的背影,轻哼一身,从领头的守卫手中取走陛下手谕,掀开车帘回到车厢。
山楂朝顾朝夕轻轻点头,顾朝夕和岁无虞对视一眼,岁无虞先行下车。
果然是镇南王府的小公子和小小姐。
守卫低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兴奋,这次可是立大功了。
岁无虞扶着妹妹下马车站稳,学着之前萧浔的样子,伸手替妹妹理了理披风,将架势做足。
“带路吧。”岁无虞语气不咸不淡地吩咐,领头的守卫连忙起身迎二人进去。
顾辰星听着身后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轻轻颦眉。
怎么今日这么多人?
顾辰星转身,顾朝夕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身旁是一位锦衣小公子,将她紧紧护着。
顾辰星微微有些诧异,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面无波澜地等着顾朝夕走近。
这二人难道不熟?怎么都那么淡定。
守卫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叔侄二人,两人都过于冷静了。
这顾四小姐年纪那么小,估计在家真不怎么熟吧。守卫仔细打量了下顾朝夕,得出这么个结论。
也不怪守卫判断失误,通常这个年龄的孩子,记忆是很有限的,也不太懂得伪装。
谁能想到顾朝夕是个换了芯子的成年人呢。
“还有什么事吗?”岁无虞皱起眉头询问领头的守卫。
守卫有些犹豫,他接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如今不但放了这两个孩子进来,他们还想给自己下逐客令——
岁无虞见守卫踌躇不前,转头看了眼山楂。山楂会意,连忙上前将陛下的手谕递给岁无虞。
“需要我读给你听吗?”岁无虞刻意压低声音。
“属下候在外面,您二位有什么事,随时吩咐。这里面有许多重犯,还请两位勿要随意走动,避免受到危险。”领头的守卫忙低头回应,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真麻烦。刑部也不把重犯分开些,出了事算谁的。”岁无虞故作嫌弃地抱怨。
守卫默默离开,余光不住朝顾朝夕和岁无虞的方向打量,心中盘算着时间。方才下属已经去送信了。约莫不到一炷香就会有人来了。
算下来这顾四小姐也单独待不了多久。小孩子嘛,弄清楚情况就要不少时间了。长辈再交代两句话,记一记。出不了什么岔子。
如若守卫知晓前阵子发生在顾朝夕身上的那些“大事”,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下心来。
“四叔。”见守卫走远,顾朝夕开口唤顾辰星。
“我没事。”顾辰星站起身转了个圈,示意自己完好无损。
“城阳侯在巷子尽头左边的牢房。”顾辰星压低声音说。
顾朝夕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迈步朝前方奔去。岁无虞示意侍琴跟上顾朝夕,自己则留在原地。
“你不一起吗?”顾辰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少年。
岁无虞摇摇头,在牢房前盘腿坐下。
“妹妹有事要办,但她肯定担心你。我替她来跟你聊天。”
顾辰星闻言挑挑眉,镇南王府的小公子果真如传言所说,是个有意思的人。
顾辰星正色,凑近栏杆,学着岁无虞的样子盘起腿。
“朝夕?”
牢房的另一边,城阳侯惊讶地看着疾驰而来的小团子。
他想过许多可能出现的人,却未曾想过眼前这个小团子会再次出现。
该说他们有缘吗?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凑在一块儿。
顾朝夕乖巧地点点头:“是王爷让我来的。”
城阳侯抬手点了点牢房前的空地:“刚好,你穿的玄色衣裙,也不怕弄脏。”
“坐下吧。咱俩唠唠。”
顾朝夕额角挂着两个大大的问号。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