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范志成的是短暂的沉默。范志成搂着姬少商的肩膀又劝了一会儿,姬少商的脸色才微微缓和。
四人在马场驻足远望,范志成悄悄对范礼道:“小打小闹就不必附和了,伤了兄弟和气。”
范礼道:“兄弟之间就该坦诚相对,背后嚼舌根与圣人口中难养的女子及小人有何区别?”
范志成愣了一下,笑了:“你太理想、单纯了,现实中绝对的坦诚总是少数的。”
远远地,一位身着华服的美人策马而来,一袭红色骑装像一片燃烧的烈火。范志成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流连,一时间脸红。
到底是年轻气盛,那时候的他见到美人,心湖便泛涟漪。秦飞鹏笑了笑,对范志成道:“我说得不错吧,萧美娘不仅天姿国色,骑术在无忧城也数一数二。萧家背靠皇族,整片马场的马都是他们家的,普通的公子哥她未必看得上。”
既然背靠皇家,即便是范家也未必能攀上关系,姬少商忍不住道:“若是知道萧美娘家境如此,我就不来了。她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
秦飞鹏摇摇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梦想总还是要有的。与其去青楼消遣,浪费银钱,不如多看看萧美娘这样的女子,开开眼界。”
“怎么,你不是说不争萧美娘吗?”姬少商揶揄。
秦飞鹏笑而不语。姬少商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所谓兄弟,不是一朝一夕的情感,所谓隔阂,也不是三言两语能消除的。
萧美娘下马,她认识秦飞鹏,率先朝他走去:“飞鹏,这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三个朋友吗?”
“嗯,我的几个兄弟。姬少商。范志成。范礼。”
“你这几个兄弟的相貌倒是胜于你,怎么,都是来学马的?”
“十二月有一场骑术比赛,我兄弟几人都想参加,所以就来了。”范志成插嘴道。
无忧城的确有比赛,但是几人想学骑术这件事是现编的。另外三人心照不宣,范志成已经入道,想挥泪斩情丝怕是难了。几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角儿,便一一应道:“是是是,想学骑术。”
萧美娘笑道:“骑术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何况仅有三个月时间了,你们起早贪黑地勤加练习,或许才能和那些练家子拼一拼,但说到底,还是没有胜算。”
范志成道:“方才我见你在马上的表演甚是好看,不知道萧姑娘学了多久?”
“我?打娘胎里就在马背上了,你说呢?”萧美娘笑了笑,让下人将宝马带走,请兄弟四人移步到附近的小亭子里休息。
萧美娘与无忧城的闺阁之女完全不同,她身上自有一股男儿的洒脱之气,范志成对那些喜欢依附男人而活的温婉女子早已厌倦,与萧美娘一番对谈,只觉得神清气爽,舒畅不已。
回到府上,范礼忍不住问:“难道你真的对萧姑娘动心了?”
范志成羞愧道:“此女和我认识的女子很不一样,她很大方,很洒脱,很自信,也很……漂亮。我知道以我们范家的实力,人家未必看得上,但是如果连我们都不行,姬少商他们更没有机会了。这次你得帮帮我。”
“那是自然,我相信飞鹏和少商也看得出来你对萧姑娘的情意,绝不会碍事。但是你的竞争者又何止我兄弟三人?要让萧美娘对你刮目相看,恐怕还要想想别的法子。”
“你有什么办法?”
范礼摊手。
他连姑娘的手都不曾牵过,如何猜得到萧美娘的想法。
处在这个年纪,大都少不更事,想法直来直去,不愉快的转眼忘记,范礼很快将萧美娘抛在脑后,与姬少商相约玩乐了。
范志成却害了相思病。
他知道自己斗鸡走狗多年,胸无点墨,骑射也上不了台面,除了荷包里有些许钱财,让他勉强可以在萧美娘面前说句话,其他的当真没有了。
他也想过争取,但是萧美娘如今已到婚嫁的年纪,若是等他学成,萧美娘或许早已嫁作他人妇。
他的占有欲与日俱增,不得已想了一个馊主意。
他将范礼几人叫到五福斋用饭,吃着吃着,他便放起豪言:“我定能娶萧美娘。”
姬少商忍不住道:“大哥,你莫不是喝酒喝傻了?我听说萧家给她寻了一门亲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几个月萧美娘便要离开无忧城南下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哪怕是骗婚,我也要将她占为己有。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行事荒唐,但我对萧姑娘的心意日月可鉴,如果你们都不帮我,天底下就再没有能帮我的人了。”
“你的计划是什么?”范礼问。
范志成的一番话让他想起几人一起惩罚夫子之事,沉寂的豪情壮志油然而起。
“我说了,你们若是背叛我,兄弟也做不成。”
姬少商是个急性子,催促道:“上刀山下火海一句话的事儿,哥儿几个长这么大怕过谁?”
“我想的是,雇几个人,假装劫持萧美娘,然后再来个英雄救美,你们觉得如何?”
果然是馊主意,但既然豪言已经放出,姬少商二话不说拍桌子响应道:“我跟。”
范礼随后道:“我跟。”
范志成看向秦飞鹏,他也点点头:“你们觉得我俗气,但既然大家还是兄弟,我跟。”
姬少商眼眸亮了亮:“好兄弟。”
打定主意,几人开始行动了。
秦飞鹏约萧美娘去寺庙求签,还在萧美娘的茶水中放了些许车前子粉,算算时间,大抵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就要去小树林里方便了。
姬少商雇的刺客便埋伏在暗处伺机而动,到时候范志成和范礼以踏雪寻梅的名义在附近出现,来一出“英雄救美”,萧美娘定会对范志成另眼相看。范志成没有告诉几人的是,他已经做好了“生米煮成熟饭”的打算,如此一来,就算是如萧美娘这样的烈女子,最后也会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