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小主,大事不好了!”
麦冬一路小跑进了漪澜殿,上气不接下气,“小主……”
沈婳正抱着阿够在给黄瓜苗浇水,这两日正午日头大,所以早晚都要给它好好浇点水,不然不到下午这黄瓜苗就蔫蔫的,看着不太精神的样子。
看着突然跑进来的麦冬,把阿够吓了一跳,直往她怀里钻,“这是出了什么事,你瞧瞧你怎么一头的汗,那放得有水先去喝点缓缓。”
“小主,沈将军被关入大牢了!”
砰——
手中的水瓢重重砸在地上,里面的水溅了沈婳一身。
“你说什么?”顾不得安抚怀里的阿够,她上前两步,手握成拳,指节泛白,“你再说一遍!”
“方才奴婢听人说的,今日早朝,陛下发了大怒,当众点了沈将军的名字,将他打入了大牢。”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沈婳想要弯腰去捡地上的水瓢,可手抖得厉害,捡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怎么会呢?
她爹现在不应该还赋闲在家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上辈子明明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她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声音发紧,“吩咐下去,宫门落锁,有人来就说我病了!”
……
“来了来了,小主,奴才打听到了!”顺子窜进了殿内,他这一路从各个宫中穿梭着,一得了消息就连忙跑了回来报信。
此刻殿内只有沈婳和麦冬二人。
“奴才打听到,好像是因为春闱考生出了很大的事情,然后昨晚当值的人是沈将军,今日早朝,陛下便命人将沈将军关入了牢中。”
春闱出了事情?
沈婳眉头拧得紧紧的,好像是有这么件事,但是上辈子在她的印象中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后来也没有听见什么风声,更别说还会跟她爹扯上关系。
还有,她爹怎么会去城防当值?
为什么这些她什么都不知道。
眼底一片猩红。
若说她回来之后唯一改变的事情是宋清的结局,可这次的改变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参与啊。
到底是什么被她遗忘了?
半晌,她声音沙哑,“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知道这会她的心里定然是不好受,麦冬和顺子没敢再说什么,连忙退了出去。
待殿内安静下来,沈婳开始一点点理清思路。
昨日的花朝宴上只有池清晏突然离席这一个关键点,若将节点提前到欣贵人被害的时候呢?
番泻叶,宋清,拖延时间,春闱,沈修远……
零零碎碎的事情,怎么也拼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事件。
沈婳深深吸了几口气,不可能,按照书中所说沈家真正出事是从女主角白软出场之后才开始的,现如今她连面都没有露怎么会就成这样呢?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能去直接找池清晏,那人生性多疑,此事本就蹊跷,现在还未知全貌,若是主动上门万一又引起新的麻烦那就更加不好了。
可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那是她爹。
她的眉心紧紧蹙起,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留下一道深深的掐痕,就像是不知道疼一样她的拳心还在继续收紧。
沈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只要一想到沈修远现如今还在大牢,她根本就冷静不下来,明明她还没有来得及守护家人,怎么就让他们到了这样的境地。
“我为什么又把事情搞糟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好像风一吹就散了,是深深的无力,抬起手遮住眼睛,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意。
上辈子她争取了,最后什么都没有抓住,这辈子,她什么都不要,甚至都做好了这辈子就这样,无欲无求,只想要家人平安,可是也没有了。
难道就是因为是书中配角,就是这样吗?
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愿!
“何其不公!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啊……”她捂住心口,试图阻止疼痛蔓延,可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好像已经用掉了她全部的力气,眼底的光一下就灭了。
爹,女儿真的错了……
您能告诉女儿,现在该怎么办吗?
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声音有些嘶哑,“怎么了?”
“小主,奴婢拿了午膳来,您先吃点吧。”
听到是菖蒲的声音,她缓了神色,“进来吧。”
门被缓缓推开,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在了沈婳泛红的眼圈。
“小主……”菖蒲喃喃的唤了一声,心里发紧,有想要落泪的冲动,方才在院子里就知道了整个事情,她硬生生的憋住了,挤出一个笑容来,“小主,吃点东西吧,今日有您最爱吃的菜,尝尝吧……”
沈婳木木的出神,盯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做声,视线落在食盒上,“那是什么?”
“嗯?”菖蒲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从食盒的缝隙抽出了一张字条,“小主,这有张字条!”
“什么?”
沈婳缓缓将字条展开,视线落在与上次如出一辙的红色字迹时,眼神越发晦暗不明。
‘春闱死了一片考生,前朝震怒,沈修远乃是当日城防,被打入大牢。’
手一点一点地收紧,那张字条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显得越发的诡异。
到底会是谁能在这个时间递纸条进来?
这字条上面说的是真是假?
一个又一个疑惑在她的心底升起,如果是春闱死了考生来说,先不论她爹到底是为什么会成为城防,这么看来他是被推出来背锅的。
没凭没据的,她爹会杀人?
不相信。
所以最关键的是池清晏怎么想的了,他会认为是他爹动手的吗?
不会。
不知道为什么沈婳下意识的就有了这么一个回答。
的确是他亲手送她进了冷宫,也在最后让他们沈家倒台了,但是那是书的作者安排的。
抛开剧情线,在此之前她认识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池清晏,他生性多疑,可作为帝王他有自己的坚持。
就像她一直认为的那样,他是个明君。
“菖蒲,吩咐下去,一切都如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议论任何关于这件事情。”
“是,奴婢这就去。”
池清晏,我能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