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晏在早朝上发生的事情,没过几个时辰就已经传到了宫里的各个角落。
一时间不少眼睛都盯着漪澜殿。
贤妃坐在亭子里看杨嫔打马吊一直胡牌,不信邪,非要盯着看她是不是作了弊。
“陛下在前朝罚了沈家,那咱们后宫这个,是不是也要一并收拾了?”杨嫔在自己的牌面上挑挑拣拣,选了一张牌丢了出去。
听到她的话,贤妃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实在是上次给她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她根本不想听到一点关于沈婳的事情。
“那也得看陛下怎么想的,沈家怎么样,可不能改变沈婳是个狐狸精,说不定她还有什么后手呢。”
杨嫔也是难得认同了贤妃的话,她也不想平白无故惹了一身骚。
“那咱们还是等等看有没有人先冒这个头吧。”随手又抽了一张好牌码进去,换了其中一张打出去,看着渐渐成型的牌面,她满意地点头,“对了,好像那个德妃最近对她格外关照,娘娘您怎么看?”
一提起德妃,贤妃面上就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且看着吧,还有的闹呢。”
长乐宫的德妃也正想着沈家的这件事。
她的消息比其他人都要灵通一些。
知道具体是因为春闱好些考生突然在一夜之间暴毙这么大的一件事根本瞒不住,今日就传遍了京城,更是震惊朝野四座。
而必须要有一个交代,才能稳住局面,沈修远作为当值之人自然首当其冲。
因此,今日早朝无数弹劾沈修远的奏折像雪花一般,都递了上来,陛下发了火,直接让人将沈修远抓了起来,沈家一家也被监管了。
当然她对前朝的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现在她纠结的是还要不要继续拉沈婳入伙。
毕竟以如今的形势看来沈家岌岌可危,她如果再继续拉她,难保不会受其牵连。
想了想现在的情况,还是想要再观望一下。
她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所以沈婳要证明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让她帮她。
沈婳指挥着顺子把葡萄架子搭起来,这原本应该是凌风两兄弟的活,但是今早他们两人便消失了,漪澜殿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是陛下派来的,是以谁都没有提起他们,主动将活揽了过来。
干了一早上,才草草有了一个框架,她连口水都没有喝,又继续去将地里的草除了一遍,一上午下来已经是一身的汗,刚想歇口气,就看见菖蒲蹲在地上不知道怎么了。
“怎么了?”沈婳一边喝水,一边朝她那边走去,才看见她好像是在给阿够喂饭,“阿够不吃?”
菖蒲头埋得低低的,“奴婢,奴婢不知道……”
“菖蒲,把头抬起来。”沈婳敏锐地捕捉到了有些不对劲,又仔细看了看,眉头紧蹙,“这里面怎么没有羊奶?”
“小主,是奴婢没有用,奴婢这就去内务府再去要。”菖蒲强忍这情绪,赶紧起身,这个时候谁都不好受,她不能掉链子。
“站住。”
沈婳瞧着她这个样子也能猜到一些了,今日沈家出事,宫中难免有想要落井下石之人,菖蒲这怕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害怕影响她,就没有说。
她朝菖蒲一笑,“走吧,我正好没有事情,叫上麦冬,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小主……”
……
宫中对狸奴的收养有严格的规定,如果不是因为沈婳得了皇后的允诺,她也养不了阿够,并且狸奴也是有自己的俸银吃食,由内务府单独的狸奴房管理。
沈婳到狸奴房的时候,里面没有几个人,这个时间应该是去各宫送吃食了。
她们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刚好有个宫女在里面,看见了她们,还行了个礼。
菖蒲就和她说了下,要来拿羊奶的事情。
那宫女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人,笑了下,“沈小主,现在奴婢这里有些忙,您看一会儿给您来拿行吗?”
闻言,沈婳点点头,只是等一下也没有什么,猫儿房里还养了一些小猫仔,她干脆就站在旁边瞧了起来。
看着这些小猫,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等了好一会儿,这里的人进进出出了好几波,沈婳瞧见好像不忙了,正想要过去,门外又走进来一波,径直朝内走来。
最开始让他们等着的那个宫女,堆着满脸的笑就上去了,“斐玉姑姑,您今日怎么亲自来这里了,可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斐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淡淡道,“太后命我再来拿些羊奶回去。”
“哎呦,这么小的事情怎么劳烦您还特意跑着一趟,真是的,吩咐一声,奴婢这就让人给你送过去。”说着立马让人手脚麻利地装好了满满一罐羊奶,又送着她出去。
简直把狗腿打在了脸上。
“小主,这明明是咱们先来的,她怎么……”菖蒲有些愤愤不平。
沈婳一语不发,但是眼神显然已经是冷了下来。
“等等吧。”
这话刚巧被进来的宫女听见了,她瞟了一眼三人站着的位置,轻哼了声。
见状菖蒲直接问道,“我们已经来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给我们东西。”
那人像是听见她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就能和太后娘娘比。”视线越过她,看向后面的沈婳,笑了笑,“沈小主奴婢可不是说您的意思,您这么大度应该不会和奴婢计较吧?”
“怎么会呢?”沈婳笑得温柔,“我还不至于把个宫女放在眼里,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你!”那宫女被一噎,余光一扫有几个平时和她不对付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也就不掩饰了,语气讽刺,“沈小主,您还是别在这里跟奴婢说笑了,有空还是操心一下您自己的事情吧,毕竟沈家……呵,陛下对您也就那样了……”
沈婳淡然地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一点都不急,反而更加从容,“你倒是懂得多啊,连前朝的事情都知道了。”
“那当然,奴婢背后的可是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你知道吗?所以奴婢劝您还是赶紧走吧,没有羊奶,就是没有羊奶了,奴婢记得您养的那只狸奴是个不吉利的吧,既然这样也别喝什么羊奶了,多浪费啊。”
她仰着下巴,用鼻孔看人,满脸都是不屑。
沈婳却是笑了,“我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属核桃的人,真是稀奇。”
宫女蹙眉,“什么意思?”
“我说你欠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