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速度极快,来势汹汹。
王熙表忠心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对来人的身份她也很清楚。
丹朱按住了背后背着的长剑,一脸警惕,她能感觉到来人修为至少是在化神期以上,哪怕是收敛气息,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她神魂战栗。
这是来自于高出两个境界不止的强者与生俱来的威压。
论修为,不算上岁慕的话,在场丹朱修为最高,金丹后期,离元婴只有半步之遥,再加上她剑术极高,对战普通元婴期修士也能做到不落下风,但也仅限于此了。
一个境界间的差距就是天堑,更不用说跨了两个境界的化神期修士。
一时之间,气氛更加凝滞。
本来大部分时间都是王熙在说,这时候他也不敢吭声了,现场就更加沉闷。
压抑、恐慌如洪水般蔓延,又有人出现心神不稳,心魔突生的情况。
岁慕一眼扫过紧张万分的众人,往昔她手下的小魔头哪有一个是这样贪生怕死的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怕什么,你们凡人不是总说一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害怕有用?”
她清冷的声音激得众弟子神情一凝,纷纷醒悟过来,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殒命死亡实在是太正常了,恐惧不能有任何作用,反而增加自己的负担,尤其是修士对战时,太过惜命,处处小心的,往往束手束脚,反而施展不开。
反倒是那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让人心生畏惧,不敢与之正面抗衡。
“夫人所言极是,弟子受教了……”醒悟过来的众弟子纷纷拱手行礼。
转瞬间来人已经到了执法堂门口,众人只感觉前一秒还是阳光灿烂微风和煦,忽然之间阴云掩过日光,天边乌云密布,大雪纷纷扬扬。
须弥之间,地面已经铺上一层薄雪。
气温骤降,寒风刺骨。
风中似乎有谁的衣角滑过,只看到一片耀眼的红光,如雪中盛开的红梅,鲜艳妖异,耀眼夺目。
王熙大惊失色,惊恐尖叫:“城主!是城主大人!”
暴风雪涌进大堂,吹花了众人的眼,等再看清楚时,发现自己早已不再原地。
银翎和丹朱因为自身功法的特殊性,几乎瞬间就找到了林与钲,但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找不到岁慕。
丹朱执剑站在风雪中,挡住大半寒风:“公子,风雪太大,您先上马车,我一定找到夫人。”
这风雪古怪的很,连修士的护体灵光都不管用,照样冻成傻子。
银翎给林与钲加了好几道御寒法术,还用了好几个取暖法宝,他眉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起了一层冰霜,双手惨白冰冷。
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开过口,似乎真的成了一座冰雕玉塑的雕塑。
银翎和丹朱对视一眼,等不到他的回答,直接上手把他推上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是林家的高阶飞行法宝,遇水成舟,在陆为车。
车内另有乾坤,异常宽敞,茶几、桌案、床榻一应俱全。
小桌角落里放着一支白玉瓷瓶,两支白梅开得正盛,花香混着茶香、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岁慕身上的冷香。
那盘岁慕吃过的糕点还摆在原处,发现她偏爱梅花糕,他特地让人多准备了些。
现在糕点仍在,用术法温着,还没凉,陪在他身边的人不见了踪影。
林与钲任由银翎为他盖上保暖的狐裘,捂着手炉,然后关上那扇能够看到外面风雪的小窗。
“公子你放心吧,丹朱很快就会找到夫人的。而且夫人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别担心啦。公子,你眼睛难不难受?这风雪实在古怪的很,我看久了眼睛都花了。”说着,他忽然弓起身子,放低了声音,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寒风凛冽,风声呼啸中,一切声息都显得那么微小,难以察觉。
银翎的警惕心提到极致,结果从风雪中抓出来一个熟人。
王熙被术法捆缚住,摔在马车前,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城主灭口的时候,见着是银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是你们啊,公子和夫人没事吧?惊扰了公子,我真是罪该万死……”
“那个城主在什么地方?”银翎没有松开他,眉头紧皱着,这个鬼地方对灵力的压制极狠,他连一封通讯符都发不出去,连求救都做不到。
这趟出行跟着的修为都不算太高,他和丹朱是里面职位最高,武力值也最高的,理应撑起大局。
若是他不要命地全力以赴,击杀元婴期甚至化神期修士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是那个城主,也不见得能在他手里讨着什么便宜。
大公子把公子交给他时,他曾对大公子立誓,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公子周全。
如今身处险境,他压抑已久的兽性蠢蠢欲动,双眸泛红。
“我……我不知道啊……”王熙被勒得满面通红,呼吸急促,他心说自己松气松得实在太早了,今天遇见的都不是什么善茬,但他真是毫无头绪,急得满头大汗,连如何称呼银翎都忘了,“你、你,我,我知道的都告诉夫人了,夫人、夫人!”
他试图为自己找外援,没想到称呼一叫出口,脖子上的束缚更重了。
银翎一步步走近他,双眸中的血色渐浓:“我要知道那个城主的所有信息。”
死亡的恐惧扼住咽喉,王熙目光都开始涣散了,双唇无知无觉地开合。
化神期修士又如何,阵法超群又如何,他又不是没有杀过化神期修士。
当今修仙界,化神期修士少得可怜,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修为最高的林大公子就不必说了,化神期第一人,无人与之匹敌。
其余修为到了这个境界的修士,都是辛辛苦苦多年才机缘巧合碰到了修为的顶点,惜命得很,轻易不敢和人拼命,大部分都在闭关闭关,企图能够通过修炼突破人和神的壁垒,飞升成神。
魔族修士的等级划分不按仙门的来,这位城主大人应该是刚突破的境界,名声不怎么显赫,都没怎么听说过。
大雪纷纷扬扬,如柳絮乘风起。
岁慕放下茶杯时,身边已经换了个场景。
红梅树,白玉桌,梅花茶。
树旁有侍女支着一架古琴,素手轻拨琴弦,琴音淙淙,清越动人。
有人在她对面落座,红衣鲜艳,身姿绝然,容貌盛极,艳色无双。
“新晒的梅花茶,配上青松晨露,秋霜花蜜,味道还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