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宇心口中剑,金丹破碎,神魂濒临崩溃,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林间雪杀伤力巨大,这种情况下基本是没有活路了。
林与钲握剑的手指动了动,这不是现成的祭品吗?
他拎着吴建宇的前领往黑墙走去,转身的那瞬间他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还未停下脚步,一道冷光自下而上刺向他咽喉。
吴建宇竟拼死挣扎着催动了他那把破破烂烂的扇子。
拼死一击带着凶狠的怒意,就是林与钲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他抬剑一挡,兵刃相接的铿锵声中他终于想起来是什么不对了。
他一直确保岁慕在他的视线中,然而刚刚那一瞥他没有看到岁慕!
吴建宇的最后一击招式还没用老,迅速改变方向,丢开折扇,双手紧紧抱住林与钲的手臂。
“哈!哈!”他喘气如牛,胸口就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的漏气,沾满鲜血的脸上挂着一个狰狞的笑意,双唇张了张,没能发出声音。
那是无声的两个字:去死。
砰!!!
一声震天的爆破声中,只见巨大的魔气从吴建宇身上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林与钲的身影。
林与钲始终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起了变化,绷紧的唇线透出一丝冷意,他承认这一刻他真的动了杀心,从来没有魑魅魍魉胆大包天到在他面前搞把戏,吴建宇是第一个,并且他还成功了。
他一剑荡开不断汹涌的魔气,脸色冷到极致。
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白玉棺。
“我劝你最好放开她。”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怒气。
月上中天,清冷月辉洒落到白玉棺上。
吴建宇已经化成邪气死得不能再死,他带来的魔修被林与钲一剑击杀。
此时此刻,整座空旷的山洞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年掐着岁慕的脖子,一脚踢开了白玉棺棺盖。
他认得这个少年,是岁慕身边的那个狐狸,貌似叫什么阿玉。
阿玉双手并用扣着岁慕的脖子,哪怕此刻这位只有炼气期修为的魔尊已经失去意识,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全身心戒备着,这林公子太过敏锐,吴建宇为他争取的时间太短。
他笑得人畜无害,竭力周旋:“林公子,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再说,你知道的,血玉棺是上好的修炼法宝,有利无害,只要呆上一刻钟,夫人就能突破炼气期,修为暴增,我绝不敢伤害夫人的,您放……”
话还没说完,他一扬手铺天盖地的毒针向着林与钲飞去,趁着这短短的一息,他迅速把岁慕往血玉棺中一推,棺盖自动合上。
他反应简直快到极致,把血玉棺往林与钲的方向一推,他必然会担心伤到棺中的岁慕而放缓攻势,趁此机会他往隧洞中一滚,逃之夭夭。
血玉棺果然为他争取到了逃脱的时间,他没入黑暗前,余光中看到林与钲并未追击他,而是拦住棺椁,试图打开棺盖。
但这都是徒劳。
血玉棺是如意尊者特制的献祭新鲜血肉的容器,棺中只要存在着生魂,就必须用如意尊者独门秘术才能打开。
换句话说,只要上了他如意尊者的餐桌,管你是生的还是熟的,总之就别想在飞走了。
至于他刚才说是修炼法宝,纯粹是瞎诌出来忽悠林与钲的,哪有那么好的事躺着就能涨修为。
林与钲竟然也信了哈哈哈,让他嘲笑一下。
阿玉没能笑出来,因为下一秒他就撞上一面黑墙,眼前一黑。
好黑。
好冷。
在坠入棺中的瞬间,岁慕被刺骨的寒冷逼得清醒过来,四肢撑住棺椁四壁,强行让自己不触碰到棺椁底部,她可没兴趣和这棺中的尸体亲密接触。
她堪堪撑住四肢不继续往下掉,差点又被滔天的血腥味熏得双手一软。
阿、玉。
她把这个名字无声地在齿缝中过了一遍,没想到自己竟然阴沟里翻船翻到这小崽子身上了。
由于南星的缘故,她对于阿玉天然有几分好感,毕竟南星能拿命相交的人,她自然也会高看几眼。
看到他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警惕心拉满,但也毫无作用,这小崽子笑吟吟地贴在她耳边轻语:“别动,否则我就自杀哦。”
他把掌心里换命术凝成的暗纹举到她面前,甜甜地笑着,完全看不出是在威胁。
还是用自己的命来威胁。
他的命对岁慕毫无作用,但他死了,与他同命相连的南星也活不了。
就是这一犹豫,狐狸尖利的爪子就刺进了岁慕的咽喉,浓郁的香味瞬间沿着血管汹涌而上,岁慕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轰然崩塌,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已经身在棺中了。
厚重的棺盖合上,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氧气稀薄。
视线被剥夺,其余感官却敏锐到极致。
她能听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睁开眼睛苏醒过来,那阴冷的视线比毒蛇冰冷的蛇信子还要让人不适,岁慕竭力撑住四肢,冷汗已经爬满额角。
她这具身体本就只有炼气期修为,弱的不行,在这魔气滔天的环境里更是走一步都气喘吁吁,比弱柳扶风的凡人还要脆弱,此刻仅仅支撑几息而已,就感到酸痛力竭,若不是靠她意志力撑着,早就再度昏厥了。
岁慕想靠咬舌尖的刺痛来维持清醒,但牙齿刚碰上舌面,又猛地松开,是血腥味唤醒了身下的东西,刚才阿玉刺破了她的喉咙,伤口虽然不重,却足够让嗜血的东西发狂。
嘀嗒——
水滴坠落的声音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放大到极致。
按照如意尊者的尿性,这棺中的东西必定也是被折磨而死,灵魂已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怨气滔天的躯壳,这时候会发生什么岁慕根本不敢想象。
腿上忽的一凉。
嗤拉——
血肉撕裂声传来,剧痛慢半拍传到神经,疼得岁慕眼前一黑。
那东西竟然硬生生从她腿上咬掉一块肉,大口咀嚼起来。
尝到味道的东西拉住岁慕的腿,双眼放出锐光,张开血盆大口又要开咬。
岁慕勉强维持住身形,不让自己被拉得下坠,在黑暗中稍稍辨明方向,一脚踹到那东西下巴上,强行合上它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