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悻悻然离开了院子,不省人事的赵熙帆如同一头死牛,生拉硬拽废了好些力气,才将他送回屋里。
御魂犼被他们的声音吵醒,懒洋洋地溜达到门口,一跃跳到今朝的肩头。
这段时日,御魂犼的体型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外形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它的四只兽脚生出了爪子,嘴里的獠牙也愈加明显,原本灰色的双瞳变成了赤红色,夜色里闪烁着异光,如同两颗宝石。
今朝摸了摸它的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摸起来还有些扎手,“小白,这点小事,你总能搞定吧?”
小白亲昵地在她脸上蹭了蹭,顺着她的胳膊爬到了赵熙帆的肚子上,它先是打了个哈欠,在赵熙帆脸上左右嗅了嗅,随后吐出一条黑色的舌头在他脸上囫囵舔了一圈,留下一脸的唾沫。
毕竟是上古神兽,光是唾沫就可以镇魂除祟。
不一会,就听到一声闷哼,赵熙帆睁开了双眼。
小白的脸凑得太近,赤色的双瞳大如铜铃,赵熙帆没有防备,一声惊呼,“什么东西!”
今朝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小白满意地打了个转,重新跳回到今朝的肩上。
看清了眼前的一人一兽,赵熙帆蜷在床角,一脸尴尬,“你们怎么在这儿?”
今朝撅起嘴,正琢磨着该怎么给他糊弄过去。
“不对啊,咱们不是在内院吗,好像还说起角落里的假山有些古怪。”
他话里没有提到簌风,看样子也就记到了这里。
“一阵邪风,就给你吓晕了。”今朝随便扯了个谎,不让他再继续想下去。
她还没有把握,不敢拿全城人去赌。
赵熙帆面露尴尬,并未起疑,他伸手揉了揉脖子,“怎么我这脖子酸疼得很,像是被人掐过似的。”
想起他脖子在簌风手里不受控制的模样,今朝哦了一声,“大概是我把你拖回来的时候,伤着的吧,说起来,你人看着干瘦干瘦的,怎么这么重。”
“要不,让小白再舔两下?”今朝一耸肩,小白就起了势,随时准备再跳下来。
“别别别,不疼了。”赵熙帆明显不大情愿,赶紧转开了话题,“对了,你还没说呢,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
“没有。”今朝抿唇一笑,不想再多说下去,“行了,你歇着吧,我去瞧瞧柳如风去。”
方子千守在床边,寸步不离,见到今朝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说,救还是不救?”
今朝点点头。
“没发现什么可疑的?”
今朝还是点头。
方子千定定看了她许久,总觉得不对,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她的性子自己再熟悉不过。
“你再不救他,估计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今朝故作轻松,知道这时候开玩笑才不会引起怀疑。
果然方子千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他将瓷瓶里的血水滴到柳如风的掌心,没多久,三只血红色的蛊虫爬了出来,方子千顺势又把它们装回了瓶里。
再看柳如风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你不怀疑他了吗?”
“也许是我想多了,找了一夜,确实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最好,现在整个桐州城都指着柳家的存粮,要真有什么,麻烦可就大了。”
可惜,麻烦是挺大的。
今朝没有说出口,她笑着倚到方子千身旁,“师兄,天快亮了,这里交给我吧,你回去陪着颜姑娘和小山,陆景元不在,光靠他们两个肯定不行。”
方子千没有推脱,他伸手去探柳如风的手腕,脉息也见好转,看来是脱离了险境。
脚边的百灵药匣见了天光,也开始打起了瞌睡,方子千伸手把匣子关上,全部收回到乾坤袋里。
“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知道了。”
方子千还想再交代几句,今朝却没了耐心,叫人赶紧给请了出去。
底下的人听说少爷没有事了,也欢欢喜喜各自散去,屋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今朝看了一眼柳如风,冷哼一声,“别装了!”
榻上的人没有动静,依旧是呼吸深沉,昏迷不醒。
今朝倒也不恼,她化出宵露,丢到桌上,语气里有些阴阳怪气,“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扶你起来?”
柳如风睫毛一颤,睁开了双眼。
“三只蛊虫,今朝姑娘,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柳如风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你这不是没事嘛。”今朝撇撇嘴,觉得可惜,“更何况,你这副身体只是个傀儡。”
早知道如此,就该多加一些,臭也要给他臭死。
柳如风的笑容一滞,“是啊,只是个傀儡……”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今朝并没有听见。
柳如风摇摇头,他走上前,细细打量桌上的宵露,伸出的手悬在空中犹豫了许久,还是缩回了袖子,“你的剑,从哪儿来的?”
“想知道?”今朝撑着脑袋,一双笑眼望着他,“要不你问我一个问题,我答一个,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答一个?”
“今朝姑娘,我想你还没有明白眼前的局势?”
“什么局势?”
“桐州城百姓的性命现在可都在我的手上。”
今朝眼神微动,“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我可以不用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你,必须得回答我的问题。”
柳如风的眼神透着狡黠,对上今朝,丝毫不让。
今朝咽下一口气,她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这剑叫宵露,打小就跟着我。”
“宵露?”柳如风微眯起双眼,似有所思。
“喂,我该叫你柳如风,还是簌风?这你总可以回答我吧。”
柳如风沉吟片刻,“人前,还是叫我柳如风。”
今朝哦了一声,依旧盯着他看,“柳公子,你这傀儡术还真是厉害,连我师兄都看不出来,我以前也见人使过傀儡,都没有你这样活灵活现。”
所谓伸手不大笑脸人,奉承的话,多一点总不为过。
柳如风却不吃这一套,“不用套我的话,我不会说的。”
今朝赶紧晃了晃脑袋,套话是套话,但是绝不能承认。
“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呆在我府上,也不要想着和海云宗的人暗通消息,否则你知道后果。”柳如风倒了杯茶,推到今朝的面前,“或许,你让我高兴了,我就愿意说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