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中文
纠错建议 阅读记录

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红将
字体
背景
热门推荐: 加载中...

第122章 打一个赌,躬身入局

爱情故事说完,霍正楷明朗的意识也被酒精冲的七破八碎,女友的视频电话卡点一般,精准拨来。

他下意识抄起手边的蜂蜜水,猛地灌了一大口。

张敬臻看呆了,嘴里含着的鸡柳咽不下去,“不至于,这就……醉了啊?”

林酒避开人潮,刚回车里,身上的腾腾热气还没散掉,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拨了电话。

纯正的本地蜂蜜清甜,用来泡水刚好可以养喉解酒,但泡水的好友拿捏不准分量,不要钱一样舀了两大勺,以至于溶解饱和,其中一坨没化开。

霍正楷喝得太急,没化开的一坨浑浊物顺着水流下行,齁得人干咳,一口气闷住肺腑呼不出。

“咳咳……喂……咳咳……”

“呛着了?”

确实是呛着了,霍正楷点下静音按钮,退出镜头范围,等咳够了才重新返回通话。

“我,咳咳,好了。”

霍正楷能明显感觉对面的人心情不错。

她噙着一抹笑,托着下巴,目光飘飘忽忽,最后温柔地落在了自己刚被蚊子咬过的脖子上。

鲜白的皮肤留下一个红色抓痕印,十分明显。

他迟滞一秒,立刻解释。

“草地上有蚊子,喷了花露水了,但没什么用。”

林酒还是笑着,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目光描摹着这张无可挑剔的俊美面孔。

“怎么了?出事了?”

霍正楷被这份罕见的温柔包裹的有点失神,急慌慌地关心。

林酒摇摇头,仍在继续“品味”他的轮廓。

其实,霍正楷才是应该担当红将油纸伞的代言人,他天生五官俊美,颜值位列上等。

星目剑眉,五官犀利,左眼眼眶旁有一颗很小的痣,眼下也有,它坠挂在鼻翼和眼尾的连接处,像不经意间飞溅出来的墨点,冷笑的时候会习惯性抬高眉毛,嘀咕撒娇的时候眼珠子会左右滑动……

“我遇到张双的女儿了,她酒兴上头,和我打了一个赌。”

霍正楷想起林酒无意间提过张楚瑞,她的国风服装在上海的比赛和杭州的展会上获奖,出了一波风头。

有心人不用教,她知恩当报,便一直想邀请林酒吃饭,但时间不合,所以一直拖着。

“张楚瑞也在?”语气坦荡,并无保留。

林酒抻了抻宽松的衣领,眼睛亮闪闪的凑近了些,他的关注点不太对。

霍正楷不着防备,林酒素白的五官放大贴在屏幕上,好像再往前一点儿就能从那头爬过来。

心头微动,痒痒的。

他好像养了一只猫,不懂人类思念的猫儿贴近摄像头,左扭右扭地互动,尽管林酒不像猫一样有圆头圆脑的可爱样,但眯着眼,气呼呼的样子也看得人心花怒放。

根根分明的睫毛如羽扇轻动,鼻梁高挺,瞳仁闪着清润无瑕的光。

气呼呼?

良久,他才想起追溯林酒生气的原因,并重新剖析刚刚那句话的重点。

“什么赌约?”

林酒拐了个弯,没直接回答。

“张楚瑞组的局,张元卿一定要过来,虽然没明说,但两人应该是亲戚。她问……我能不能和你分手,如果答应,她会说服她爸爸将直播基地的三成租赁名额分给我,每一个租间只收我65%的费用,且由我自由支配使用……”

霍正楷天灵盖灌进一股冷风,顿时就清醒了。

“男朋友,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确实有……但是,是小事……”

以稳重自居的霍总收拢被酒精挑起的雀跃小尾巴,语气谄媚。

林酒心里开账户,有且只有霍正楷这了一个客户,账本不厚,却记得详尽。

迄今为止记下的都是“好”,今日难得,终于被她逮到一笔“坏”了。

……

晚八点,付云东家书房。

看着手机里跳动未歇的信息,他扶额苦笑,烦躁地继续打字。

父母忧心他一把年纪却依旧是孤家寡人,怕他孤独终老,又怕他老无所依,所以喊来七大姑八大姨出谋划策,动用了阖家上下的关系网,这才给他安排了一个“完美女孩。”

完美不见得,因为女娲捏人全屏随意,没有模子,父母之所以觉得对方完美,大概率是因为某项长处,他猜测应该是家庭殷实。

手机再次震动,他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捏了捏木僵的后颈,磨蹭半天才滑动接通。

“给你发的消息看到没?”

“看到了。”

“看到了怎么不回,你妈都快被气死了,明天的相亲你一定要去……”

“知道了。”

通话36秒之后,电话挂断。

妹妹被判入狱之后,父母的关注又重新落回了他身上,且有意无意的说到孙子孙女的事。

婚姻有好处,但不见得他一定要享受那份好。

养眼的台灯就在左手一侧,但他没直接拿,而是起身“巡查”地盘,走了一圈,抖擞了一下疲惫的筋骨后才重新坐下。

躁意扰人,精修到一半的管理条例被点了保存、关闭。

公司旁边的饮品店内部装修即将竣工,人员组建也七七八八了,等待国庆收假后就可以验收,到时便可以启动试营业。

作为饮品店的负责人,付云东自觉延续了自己多年积累的“精明”的风格。

人员调度、休息管理、轮班补贴……大事小事,凡事可能出现的问题,他通通预设一遍,并给出了解决方案,于是,本该限制在三百字以内的管理条例,硬生生膨胀到了一万字,且还有增加的趋势。

眼下,正事干不了了,他只能找点儿爱好的事情做一做。

书架上琳琅摆放着诸多文学作品,他看书挑剔,却一视同仁,不看作者只看书的质量,

拥挤的书架上,一本包了蓝色书皮的小说格外突兀,他大手一挥,顺道取了夹在腋下。

客厅宽敞,他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盘坐阅读起来。

《沿途》的作者文笔了得,付云东专心致志,读得很慢。

一晃眼,夜已深,屋子里偶尔响起翻书声,渐渐的,频率降低,将停之时,“滴”的邮件提示音把人吵醒了。

冷冽的目光越过屋子,直达书房的显示屏。

来件人不详,而邮件也故弄玄虚,只有主题一行字。

“你认识霍正楷吗?”

付云东保持坐姿,缓缓闭上了眼睛,发散思维,随后果断拉着鼠标滑动截图,点发送。

既然是找霍正楷的,那就当一回好人,转达到位。

霍正楷觑着屏幕,眼神刻薄地左看右看,回复了一个“?”。

付云东发了个金毛无奈的表情,“找你的。”

一旁的张敬臻看他脸若锅底,凑过来听八卦。

“咋了?吵架了?”

“没吵,另一件事,手机借我一下。”

“你手机没电了?”

心里疑惑,嘴上疑问,但手上动作却下服从。

夜已深,林酒拍拍脑袋,继续挑灯鏖战。

桌上的薄荷水喝了大半,油纸伞静悄悄地陪伴。

分不清是和张元卿打赌后的高度亢奋,亦或是早上睡得太饱,又或者两个原因都有。

她轻敲键盘,对照着霍正楷发来的文件模板有样学样,别人看细节,她抓整体,从封面到页脚,力争尽善尽美,彰显特色。

九月末时,她在表彰大会上分享了“模块化”系统,下午五点,组织表彰会官方负责人和文旅办的突然建了一个小群,并把她吸纳在其中。

虽然没有明确的正式回复,但两方以“春雨计划、滋润万物”的理念表了态。

当下,林酒若是能提供一份以“红将”为模板的模块化系统解构书,他们考虑之后愿意给最终答复。

兴奋上头,她抱起电脑主动加班。

敲下最后一行字,解构书显出雏形。

加班不会上头,但容易昏头,于是不小心熬到了天亮,思绪缠绕,不觉腕上的手表飞速运转。

天边黑幕悠悠散去,一缕微弱的亮白挤在东边。

天亮了,不巧,又是个阴雨天。

太阳只是短暂的眷顾了一下潮湿的人间。

踩着虚晃的脚步,她下楼摸了点吃的,眼睛半闭,全靠意念分辨红枣糕和老婆饼,挣扎半天,索性都吃。

眼皮越发沉重,她只能撕了塑料就往嘴里塞,就着隔夜的热水狼吞虎咽,以此来填补消耗过度的五脏庙。

姚芳打着哈欠推开卧室门,瞧见沙发里藏着抹纤瘦的黑影。

林酒蜷着身子,可衬衣下的肩背、腰椎却又绷得很紧,薄唇上没有血色,面色也差,身上覆着一层单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沙发巾,呼吸均匀。

桌子边的视疲劳眼药水盖子没盖,隐隐约约散发着一点清凉的药味。

她看得心疼,连咬牙都难以克制住从舌根迸出的酸涩,压着脚步,轻轻靠近,悄无声息地从林酒手里夺走了被紧紧攥住的眼药水盖子。

以前在林家伞坊干活,常听他们抱怨年轻一辈不能吃苦,可时代变了,生活好了,这些孩子生在物资富裕的年代,又怎么能用“共受贫苦”的方式来判断这些孩子不够坚韧呢?

她那个年代的苦是面对衣食住行的物质缺乏,而林酒这一代的苦,是极速发展的社会随时很可能抛下他们远行。

细想下来,后者的苦或许才更折磨,为了跟上大部分人的脚步,他们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蛋,学会了成熟世故又收放自如的温柔脾性,

她蹑手蹑脚回卧室拿了条毯子,随后笨拙地对着智能手机写字。

三分钟后,还在和周公打太极的霍正楷收到了一条大约400字的短信。

姚芳不克制情感,严严实实诉说真情。

开头第一句写恳求,[她性子软,但有时候执拗,要是吵架了,你多多包容她],结尾最后一句写羁绊,[不管你和林酒走到哪一步,我希望你是真诚待她,即便你们真到了非分不可的那一天,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夏暑消褪,秋雨也就下起来了。

霏霏雨珠时大时小,一会儿淅淅沥沥如撒豆子,一会儿滂沱大雨袭击行人,大小切换,反反复复。

林业撑着一把足够遮挡三个人的黑伞,古怪的像个外来者。

他就这么蹲在城市的大路边,闪动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透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个以公正、励志著称的张双张总发来一条短信。

剪裁考究的西装裤腿不知何时已被污浊的泥水浸湿,精致的皮鞋也染了泥,只剩狼狈。

蹲久了,腿麻了,他挪到连锁超市的门口。

人行道上到处是凹凸不平的石砖,一脚下去,稍不留神就会被偷袭的一裤子泥泞。

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混合了汽车尾气的工业气息,让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