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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农村女性,后勤保障

村长这个身份不是大官,但也绝对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透明人。

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很多年,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的本名,因为逢人都叫他,村长。

“村长,新农合医保怎么交——”

“村长,我后山种的桃被偷了,有没有办法——”

“村长,我奶奶崴了脚,你能不能开车送她去一趟医院,要拍X光——”

他做着一些不大不小的事,很多时候他也在想自己,为什么能在这个位置上待那么久?

因为热爱?谈不上,哪有人天生就喜欢当牛做马的,如果一定要找个原因,那就是安稳。

他曾经很认真的以为,荥阳村是他的安乐窝,所以尽几所能,当个干部搞服务也不错,也算是为民办事。

他以为,自己只要安心照顾好表面清澈的湖水,只要无人搅动,湖底的污垢就把不会浮现,直到林家的事狠狠给了他几巴掌,打醒了他的天真。

林家人有手艺,有谋略,所以占了油纸伞制作、销售的大头,给村里带来了不少益处,所以他才屡屡无视、懒得深究。

作为村长,他也知道村子发展越来越差是积弊已久导致。

林家的事情被揭开,暴露的不单是村民的问题,更重要的也是村干部“闭门造车”、“自欺自人”,回扣、贿赂、操作不规范………

粉饰之下,大大小小的问题早就把稳固的村子弄成了一棵虫洞杂乱的大树,树干都被虫子蛀空了,树木自然枯萎。

林酒创办“红将”时,他不以为然,甚至暗地里嗤之以鼻,一把小小的油纸伞到底能撼动多大的根?

他努力几十年都没改变的现状,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孩轻松破解?

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林酒推门进来的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古板的自己被时代淘汰了,而迂腐的自己则被林酒淘汰了。

挣扎不过,他点了根烟,认命。

……

林康和林酒在村口碰到了霍正楷二人,或者说,是后者已经在路口蹲守了好一会了。

车在路边,两人没有像小说男主一样环臂靠车,目光微挑,扬起45度,左腿紧绷,右腿微屈的优雅等待,而是目露凶光,痞子大盗似的坐在路沿边。

不同的是左边的霍正楷坐在阴凉低下,右边的张敬臻撑着一把油纸伞,凡有路人、游人经过,他就压低伞边挡住脸,怕丢人。

要是面前再摆个带裂纹的碗,就有点儿意思了。

“蹲你的来了。”

林康扬了扬下巴,乐滋滋地看着俩“劫匪”。

两人是一小时前到村的,半路经过手艺班基地,张敬臻本想悄摸地给李明瑞两兄弟送点辣条小零食,不让姚芳和谭蓉发现,可开门之后的画面,惊的他久久不能回神。

院子里倒挂着满满当当的油纸伞,悬空的线不够用了,于是干脆放地上,秃秃的草地上也挤满了大小不一、图画不同的油纸伞。

涂刷伞面的棕油散发出淡淡清香,他被挤的不知道哪里下脚。

谭蓉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

姚芳端着今年的新纸从屋檐底下走过,脸上挂着淳朴的笑。

“回来了啊?吃饭了吗?”

出发时吃到饵丝消化了大半,但张敬臻还是撅着嘴说吃过了。

“前些天一直下雨,现在晴了就把存货拿出来晾晾……”

“怎么不再歇一歇,今天应该放假的。”

隔着满院子的油纸伞,两人体验了一下“通讯靠吼”的原始方式。

姚芳也闲不住,手艺班的女人们闲不住,在家呆了没几天就自觉复工。

四月开班到现在,一晃小半年,眼下,大家正值干劲十足的热期。

九月中时,林酒请了外援教她们正确、安全地使用伞骨机,“春雨计划”的韩菊也来评估过这群阿姨,不敢说人均大师,但起码也有了底子,只要多加练习,成为大师只是时间问题。

霍正楷接了通电话,挂断后也凑过来看,毫无意外地,他同样被满屋子的油纸伞惊得合不拢嘴。

手艺班的阿姨们听见屋外的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哟,张老板!”

“小老板!”

她们不喜欢说xx总,更习惯喊老板,听着气派。

瞧见是两个大老板,又各自弯起眉眼,用朴实无华的笑容装点发自内心的感谢。

谢什么呢,谢油纸伞手艺班改变了她们的生活。

霍正楷抬脚不落,不好意思打搅院子正在吹风晒太阳的伞。

或陈旧,或新鲜,阳光底下的每一把油纸伞都有不同的颜色,与众不同,又独一无二。

他觉得尚且还算有眼界,因为喜欢摄影、摄像,所以长期辗转各地,再霍家继承人的特殊身份,因此,他接触过各行各业的很多人。

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商业大鳄,行业巨头,以及运营工作室时又和影视圈的人小有交集,在众多人中,他觉得农村女人是一群很不一样的存在。

和世俗口中、新闻报道里的描述不太一样,她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不是闲来无事就在村口聚集的长舌妇,而是一年到头都在地里打转的耕地牛。

真正的农村女性忙于田地,忙公婆,忙孩子,忙丈夫,最后才忙得到自己。

互联网蓄意传播的刻板印象在很大程度上伤害了她们作为社会公民的积极性,以至于很多人在进城求职时只能从事低端的重体力劳动行业,最常见的就是水泥瓦匠。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是多样的,个人情况不同,所以原因也就不同,但霍正楷可以笃定,这些人中的一批人虔诚信奉着“劳动能创造价值”这句话,也正因如此,她们不愿意在法定节假日休息,因为她们很珍惜现在的挣钱机会。

一道门,一室伞,一群女人。

两人无言对视,随后默默的从后车厢搬出了一堆吃食来分发。

林酒在前舞刀击敌,而姚芳则带着这些不善表达的朴实女人端坐在小板凳上、虚心精湛自己的手艺,为“红将”乘风启航提供保障。

这一刻,这两个年轻男人或许才真正明白林酒某些时刻独有的强势。

她的强势是在为这些女人谋福利,她的强势是在反抗社会的愚见,她正在一点点撬动这个不看好农村女性的社会。

揣着复杂的心情回家,楼上楼下兜看一圈,两人才发现林酒不在。

电话铃声就在楼上,霍正楷推门而入,只见手机在薄被上窝着。

两人着急忙慌地联系了林康,这才知道他们出去“显摆正义”了,至于手机,林酒解释:“不小心忘记了。”

这么明显的故意,霍正楷看破不戳破。

林康和林酒两个凑一起,十有八九会激发出一些痞子行为——不服就干,不行就撤。

……

播放的回忆匆匆叫停,霍正楷回神。

两人脸蛋没挂彩,衣服也工整,他落下心弦,所以,这仗打赢了……也不一定是打,是口舌斗争,斗赢了。

林酒解了安全带,迫不及待下车。

“我跟他们回去,你不用送了。”

“行,正好油价涨了,给我节约几毛油钱。”

耍嘴皮的他得到了一个带着杀气的白眼。

林酒一身正装太肃穆,张敬臻扒着车窗和林康套话。

“你俩真去了……吃席了吗?”

林酒故意抖擞秀发,“隔这么老远的菜味都能被闻出来,以后警犬下岗,我推荐你,你可以顶上。”

霍正楷郑重其事地发表意见:“菜味很淡,主要是烟味,闻久了鼻子不舒服。”

林酒认真地嗅了嗅,当真是。

包厢不大,一根烟能制造烟雾缭绕的包裹感。

林康开车回家,和他们分道扬镳,约定晚上再见。

霍正楷屁股坐肥皂似的,不到十分钟的路左摇右晃好几次。

林酒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发绳绑头发,他抓住机会关心。

“早上……顺利吗?”

“顺利,11月换届,他说自愿下岗。”

关于是如何得到的顺利结果,她和林康达成了一致意见:保密。

车里气氛有点僵,张敬臻忙不迭说起遇到父亲战友谷丰的事。

林酒听完,感觉他是想讨功劳,霍正楷分神想事情,心不在焉地碾了个石头。

“嘎吱”一声,张敬臻以为三魂暂离身体。

林酒被颠的五脏倾倒,柔柔地给了句批评。

“你悠着点,别蹿沟里。”

大路宽敞,掉沟里是不可能的。

他故意顶嘴,“沟里有鱼吗,会不会砸死鱼?”

张敬臻搭腔,“应该不会,但你一表人才,沉鱼落雁,翻在沟里说不定会诱发鱼的嫉妒之心,自卑的一个个溺水而亡。”

霍正楷含笑睥睨:“那正好,我给鱼默哀,以后的报告由你去。”

傍晚6点,林业在林酒家的沙发上吃苹果,付云东发来短信提醒。

【我们出门了。】

一人相亲,带个朋友当参谋是合情合理,于是他捎上了方至诚,两人要配合消磨时间,以此保障林业和林酒在张双这边进展顺利。

苹果的汁水清甜爽口,林业敲下一行字。

【我们也出门。】

今晚这个局不光是他对张双的责问,更是新行业和传统地产的对峙。

林业霍然起身,压平西装上的褶皱,对着屋子里等待冲锋陷阵的将士下令。

说来也巧,张元卿给林酒下战书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张双发来的拒绝续约通知。

对方态度坚决且冷漠,一没给拒绝理由,二还直截了当杜绝了以后再合作的念头……

无奈之下,他和林酒打了电话,这才从她口中得知了那个表面不涉及生意的感情赌约。

对于林业拿到拒绝续约的声明这事,林酒一点也不意外,紧接着,方至诚和林康也同一天内收到了那封【你认识霍正楷吗?】的邮件……

一切都和林酒料想的一样。

君子不打无准备的仗,林酒也不会穿个塑料壳就充当铠甲莽夫上阵。

她知道敌我差距悬殊,人数够了不行,气势也得到位,所以她还让林业请了些受过张双阴阳怪气的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