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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父女成敌,棋局阴狠

饭局结束时已过八点,中途还加了两次菜。

这是这些老板们吃的最自在的一顿饭,无需考虑饭桌主位尊卑,不用看谁眼神犀利,也不用顾及酒水醉人。

一帮人吃饱喝足,积蓄的怒气散了七八分,酒气烧红了脸蛋,离席的脚步愈发轻快,稍不留神就要飘起来。

众人站在走廊里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林业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夸赞,还有几个老板在饭局上就承诺要跟他合作。

计划顺利,美中不足的是竟然下起了雨。

雨滴凌乱,点点线线,虽然不至于湿身,但湿漉漉的空气总让人觉得烦躁。

赫赫有名的张总还没走,望着满桌残羹,他面目平静地点开了通讯录。

秘书看到他连拇指都在微微发抖,悄悄退出包厢找经理买单。

生平头一次,张双对女儿发了火。

语调尖锐,尾音挑高,克制中是失控的压迫感。

“我惯了你这么多年,帮你收了那么多事情的尾,那时候我就应该长记性,但这一次,我不会惯着你了,所有的损失我会让秘书清点、联系你,外界的赔偿要怎么处理,能不能协调也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他歇斯底里,继续发泄情绪,电话里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听他骂够了,喊够了,那道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我妈的事你要怎么解释?”

已经回到家的张元卿蜷缩坐在被子上,死死的薅着自己的头发。

张双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面不改色。

“没什么要解释的。”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动静,张元卿顺着床沿滑坐到了地上,踢翻了一个空罐子。

“我接到谷叔叔的电话了,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说完,张元卿冷笑一声,抽了抽鼻子,忍下眼泪。

电话挂断。

黑眸深沉的张双烦躁地想掀桌,心脏像是被人按在炭火上来回火炙烤,紧接着,他看见微信对话框顶上的状态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她还想辩解什么?她又能辩解什么?

嗜血的双眸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眼,如果手机能感受到这赤目的热度,那屏幕恐怕早已被灼出了一个大洞。

片刻之后,顶部又恢复到了备注——宝贝女儿,没有长篇小作文,也没有标点符号。

多讽刺啊,他费尽心力养大的女儿竟然是害他最惨的那一个。

他握紧拳头,脸都憋红才挥在空气。

三件事,每一件都足够让他发狂,现在门口无论是来谁,他都能劈头盖脸连骂三百个来回泄气。

第一件事,董事会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内容是他的秘书未经决议,擅自揣测公司决定,越权办事,造成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

发给林业公司的拒绝回复,是他正在气头上时让秘书去做的事儿,因为林业不肯配合他了解霍正楷在“红将”内部公司结构中所占的股份和实际掌权比。

第二件事,公司接到外部举报,他的女儿张元卿涉嫌剽窃、盗用他人设计成果进行商用,因产生利益较大,故犯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罪,且存在威胁、恐吓受害者的行为。

梁晓佳在高中同学付云东的鼓励下成功报案,并投递了实名举报信。

第三件事,自己早年的合作伙伴将自己出轨、并间接导致妻子抑郁自杀的事告诉了女儿。

那天晚上,张敬臻找谷丰打听张双的事,得知他当初被迫离开建材、改行餐饮是因为张双自诩公平的不公合作,再之后,他又碰到了原先在张双家工作的保姆,那人告诉他,张双妻子因为接受不了他常年出轨,抑郁自杀。

并不是所有的光鲜都能表里如一,张双就是例子。

他太自信,在高高而上的位置站久了,也会忘了脚底的高度会让他翻身碎骨。

妻子去世后,他将全部的愧疚转加到女儿身上,从而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

雨没下多久就停了,林酒下巴压在手背上,手掌压在窗沿上,像小孩似的蜷缩着身子看窗外流逝的风景。

“呼——”

车子疾驰而过,快速流动的空气把绿化带上湿润的水气一并卷到了林酒的脸上。

她定了定神,打了个摆子。

“有点儿冷,不过……我要是在车里打伞,会不会很奇葩?”

“我知道你没花太多钱给油纸伞搞广告,但是这么做有点冒险,要么你成神经病去公安局,要么我俩去交警大队交罚款。”

林酒怔然回头,听他这急吼吼、一本正经开玩笑的语气,就知道他已经从十分钟前那半死不活的状态里走出来了。

不愧是壮年之姿,自愈的速度有点惊人。

林酒打了个哈欠,“缓过来了?”

林业一下子反应过来,刚刚这是逗他呢,他拍拍方向盘,重启一个话题。

“我怎么感觉你跟张元卿这赌下跟没下一样呢,她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和霍正楷见面,倒是你,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是怎么收集到这些信息的……”

他疑惑的事儿不止这些,说实话有点儿多,但他要脸,要是把这些不明白全都问出来,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呆?

今晚特意点的陈皮炖老鸭,他一个人就吃了半盆,白吃(痴)了。

“我怎么感觉我是不是被你耍了呀,有好几处感觉对不上啊……”

林酒高兴,两手垫在脑后伸懒腰。

“嗯,我是个小气鬼,当然不想让他们单独见面。”

前前后后一堆问题,林酒捡了一个最不重要的回答。

林业扁嘴,这关注点也是歪的清奇。

窗外是一片空荡荡的黑,林酒犹豫了一下。

“晚上的话你其实可以不用说到那一步的,现在……没有后路退了,你不怕吗?”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集体攻伐,林业输出的最厉害。

“怕?”

谁怕了?

他后背一挺,想说两句豪迈的,一时间又没找到合适的词。

林酒没搭话,而是把头歪向右边,关上了车窗。

车内灯光将开车人犀利的轮廓映在玻璃上,林酒用感激的视线慢慢描摹,她知道,这个比自己年长的哥哥一直在努力庇佑自己。

林酒明白,这肯定是因为她说了张元卿送小怀表的事,所以林业才“放肆”地为自己出气。

“以前没发现你帅,现在细看——”夸赞的话戛然而止,停顿之后又接上。

“现在细看,原来我以前认为的没错。”

“呵……我不帅?你该去看眼睛了……我跟你说……小瞧谁呢,我虽然比不过他一个干地产的,但也没那么差,讲真的,当时也怕,但是……不想受气,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联系另外几个人,他们二话不说,拍桌子翘板凳地就要跟我过来……”

林酒故意激他,看他叽叽喳喳地宣泄,露出满意的笑。

要不是驾驶员得扶方向盘,他肯定要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一下。

如果前半场是针对生意、合作的控诉,那后半场就是夹带私货的吐槽。

想到这儿,她又想笑,因为林业的吐槽很到位:

张霜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他鼓励别人就事论事,可自己却戴有色眼镜,将身边的人画了三六九等,对外宣扬自我奉献,实际上大张旗鼓的占便宜。

他还说,张双是缩在乌龟壳里的水蛭,抢走了蜗牛的壳当荣耀,还诋毁他们不够努力。

骂完了,心情舒畅。

窗外依旧是一片不同寻常的黑。

林业抻一下脖子,自言自语:“怎么没路灯啊?出故障了?”

林酒知道他热心肠的毛病又起来了,顺着接下他的话茬。

“靠边看看,打个电话报修。”

两人达成一致,减速停车,后面的两张车也相继停了下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奇怪,线路好像是被人剪断。

灯柱在小腿高度的位置处留有一块可移开的铁皮,方便工人排查事故,林酒连看了三个路灯发现情况一样,铁皮已被人为破坏,线路耷拉着,留下了整齐的切口。

顺着路灯上的电话打了报修,对方说之后会派专人查看,并对他们的热心表示了感谢。

解决完小插曲,几人继续回家路。

林酒还是和林业一辆车。

张敬臻扣上安全带,感觉车里气氛充斥着一股寒气。

车窗开着,凉气阵阵,但他知道这不是秋风渐凉的原因,而是开车的人冷气太重。

霍正楷冰山似的,坐姿刚毅,扶方向盘的手青筋突出,查看路况的眼神左右来回,就连无意中抬眸都好像是狠狠地剜空气一般。

他就是冷气的来源。

张敬臻坐不住,抖着腿,在座位里左拱右扭。

蓦地,心头一热,他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你俩……咳咳,你和林酒闹别扭了?”

霍正楷脑子突突的,笑容不自然,眼尾下垂,嘴角上钩。

“怎么会这么问,没吵架,她坐林业的车是因为有点事要说,林业今晚骂的太狠,如果张双记仇,他以后可能会有麻烦。”

不打自招,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霍正楷就迫不及待的把后续都给解答了。

张敬臻嗯嗯点头,将信将疑,表情上还留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思忖。

咋说呢,其实这一切事情背后的人是霍正楷。

张元卿抄袭梁晓佳、谷丰知道张双妻子的死因,这两件看似巧合的事正是霍正楷的手笔。

他还未进包厢门就出言挑衅,是是为了激怒张双试探反应,以方便掌控后续局面,林酒之所以应下那个挑战,无非是想让张元卿出丑,而霍正楷却想借此机会,让张双身败名裂。

这盘棋的落子日期不是张楚瑞给林酒当间谍那天,而是更早,是中秋假期第一天。

从张双家回来之后,霍正楷就在策划一个稳妥的、没破绽的局,但……林酒看出来了,张敬臻说的没错,他们是在闹别扭。

林业和林康对林酒的保护是之余血缘的兄妹,而霍正楷对林酒的保护早在无形中升级了。

他甘愿为她冒险,他甘愿动用身边的一切扫清林酒面前的障碍。

这份喜欢……不,这份爱是偏执的,他明白,但是他改不了。

国庆长假宣告结束,接下来就是一连六天的工作日。

翌日一早,天朗气清。

林酒给鸡鸭喂食,看见菜地的野蔷薇结了一个孤零零的花苞,她闲来无聊,忍不住拍了拍它硬邦邦的铁脑袋。

“早点开,小独苗。”

霍正楷和张敬臻正常复工,而她则找了个借口偷懒,负责考勤的行政也没追问具体原因。

她想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琢磨一下和霍正楷的关系,他的喜欢里有太多阴暗的保护欲,想来会后怕。

办公室里,霍正楷切换电脑界面,叮嘱助理买一杯咖啡。

助理精神抖擞,看到他两只炯炯有神的熊猫眼,不免打趣:“您去动物园认亲戚了?”

霍老板抬眸,丢来一个冷冰冰的“报复”:“国庆歇了太久,最近肯定会集中出现很多问题,下班之前收集一下大家的工作反馈,顺便写一下元旦之前的工作计划。”

哦吼,老板公报私仇,助理敢怒不敢言,夹着尾巴下楼买咖啡去了。

霍正楷喊来付云东和张敬臻开小会,随后又在办公系统内发了会议通知。

久歇之后脑子跟不上,中秋之后好几个产品脱销,油纸伞订单也多了,因此有必要把在程的进度归总,顺便把各部门的问题都捋一捋。

公司人手本就紧张,几个高层又力争大小粗略的事都过目一遍保稳妥,因此,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们亲力亲为。

三人简单开了个内部小会,付云东就带着助理马不停蹄地去见客户。

霍正楷拧着眉心办公,因为火大,买完咖啡回来的助理贴心没关办公室的门,并从一楼搬来了宽大的转椅。

忙碌一早,张敬臻来送饭。

两人无声嚼着着黄焖鸡块,麻木地看见一个女同事抱着一束红玫瑰哒哒哒地跑过。

红玫瑰?

霍正楷的目光游移到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张敬臻脸上。

“玫瑰能开多久?贵不贵?”

开多久不知道,但贵不贵这问题有点儿多余,堂堂霍氏文旅的继承人,难道还会买不起一捧玫瑰?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霍正楷兀自笑出了声。

张敬臻含着饭说火星语,“你*……*……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