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鸢今日身穿天青色蚕丝衣裙,阳光照射下闪着荧光,她笑着快步走来,见婢女端着药碗,接过坐到床边。
“姨母可知我为何开心,昨日瞧着门口的落兰还没开,方才路过,竟开了几珠。”说着她像变戏法似的,从耳边摸出一朵洁白香郁的洛兰花,递到陆南思眼前。
陆南思被逗笑,拉着慕鸢的手捏了捏“鬼灵精。”
“母亲说得对,她就是个鬼灵精。”楼宴身后跟着楼星,两人从外面走来,笑着附和。
陆南思冲一双儿女招了招手,楼星上前依偎在她的腿上,眷恋着她的温柔。
楼宴上前两步停留在榻前,眼里滚着激动,母亲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很快他敛下眼底的情绪,眼神瞟了一眼门外,“母亲,楼奔回来了,他知错了。”
楼星撒娇附和,“母亲你就原谅二哥哥吧,他真的知错了。”
世上哪有狠心的母亲,陆南思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好…回来就好。”
楼奔其实就等在门口,他听母亲原谅了他,激动的闯了进来,待看到陆南思的模样,怔愣住。
心酸和后悔充斥着内心,他真的不知母亲病成了这样,他走时母亲只是纤瘦了些,离家也就月余,怎会如此。
“母亲你打我吧,是孩儿不懂事,惹您生气了。”楼奔跪在床前,陆南思向他伸出手,他连忙接住,把她的手覆在脸上。
慕鸢突然想起一事,猛地站起身,放下药碗,“坏了,我的银子还没去收。”
“我和你一起。”
楼宴抬脚跟在慕鸢身后,陆南思捕捉到楼宴一闪而过的小心思,她转眸看着慕鸢的背影叹了口气。
烟雨阁,今日是赌博的最后一天,慕鸢依旧男子装扮,原先造势已经起到作用,目前喜媚遥遥领先,输赢不言而喻。
时间截止到晚间亥时,眼看时间越过越快,烟雨阁一楼已经人满为患,大家都等着赢了这一把,好买酒喝。
排名板上的数字一直在往上增加,喜媚身穿波斯舞服,妖娆的走来在舞池里扭动,万众瞩目下,她大胆穿着,舞衣近乎透明,脚环上的铃铛跟着她的步伐伴奏,清脆的铃声仿佛能勾动人心,再加上视觉的冲击,她媚眼勾魂,一颦一笑美的惊心动魄。
喜媚在人潮里穿梭热舞,人潮鼎沸,越来越热闹,欢呼声不绝于耳,“喜媚…喜媚”这一刻,她的名字响彻了烟雨阁。
人们的眼睛都被舞姿吸引,有个身穿青衣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万两银票,压了雪娘的名字。
计时的最后一抹香,刚好段落,小厮“噹…”的一声敲响铜锣,众人才回神,只见排名板上雪娘的票数排列第一。
三两人窃窃私语,“看来雪娘换金主了,也不知哪位这么大的手笔。”
众人虽然有些失望,但能见到如此记忆难忘的舞技也是值得。
慕鸢在三楼房间里忙的不可开交,做到真正的数钱数到手软。
一笔交易,喜媚得到了想要的名。烟雨阁老板得到了其中一成的银子,而慕鸢满载而归。
雪娘得到了头牌花魁的名声,可是烟雨阁甚至整个青州街道,都在谈论一个叫喜媚的女娘。
出了烟雨阁,慕鸢和楼宴漫步在街道,楼宴跟在慕鸢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温柔的看着她。
皎洁的明月,好似一个大圆盘高高的挂在天空,慕鸢踩着影子玩了起来,她提起衣摆,笑的像个狡猾的狐狸,嬉笑的跑到楼宴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这是胳膊、这是你的头…。”
两人一扫这几天的不快,你追我赶,幼稚的玩了起来。她的笑那么耀眼,眉眼那么温柔,笑声那么...动人,这一幕深深的印在楼宴的心上。
楼宴明白他对她的感觉,已经超越了妹妹,是另一种…新的触动。
慕鸢还不知她无意间,已经勾动了他人的心弦。
回到楼府,慕鸢正好碰见了姨丈的新姨娘,她来了几天还是第一次遇见。
此女子一看就不是善茬,尖嘴猴腮一脸刻薄样,一会儿的功夫,她双眼不知在慕鸢身上转了几圈,白眼都快甩到她的脸上。
金氏听说来了一个表姑娘,有能耐的很,一来还把陆南思的病治好了,她原先不信,后来去厨房一问才知,陆南思已经可以起床正常进食了。
这给她气的,她好不容易求神拜佛,才把陆南思给诅咒病倒,结果来了个表姑娘,病就莫名其妙的好了。
今日金氏带着丫鬟故意堵在这里,想给丫头片子一个下马威,“这是哪来的姐儿,半夜三更的进府,大郎莫学二郎,尽带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轻蔑的眼神和嫌弃,直白的摆在脸上,骂慕鸢是花楼的窑姐。
慕鸢可是正儿八经的世族贵女,身份低下的都要巴结她,更何况她还是楼府的贵客,她太不把姨母放在眼里了。
慕鸢脸色一冷,看着她讥笑了下,扬起手掌一个耳光抽了下去,悠然道,“记住我这张脸,不是不三不四,也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巴掌打得又狠又响,把金氏抽蒙了,她蒙了一瞬,反应过来,抬起手要还回去。
慕鸢挡住了她的手臂,反手扬起另一只手,把她脸的那一侧也给补了一耳光。
她狠戾地看向她,冷冷道,“想打我,你还嫩了点。”说罢,甩开了抓着金氏的手。
金氏恨不得吃了慕鸢,她眼神狰狞可怖,两颊红肿发红,捂着脸手指着慕鸢,“你敢打我,今天我跟你没完,我要让老爷杀了你?”
慕鸢轻松一笑,“去呀,看看姨丈向着谁。别到时他也赏你两个耳光。”
楼其信可不是愚蠢之人,岂会为了一个姨娘兴师问罪。
楼宴挡在慕鸢身前,为她遮挡住金氏恶毒的眼神,厉声道:“够了,你还嫌父亲不够丢人吗?”
金氏也是来的巧了,慕鸢正找不到由头抓她的错事。她但凡聪明点,在姨母面前俯小做低,一辈子荣华也可享用不尽。
金氏吃了两耳光,哪肯善罢甘休,她和身后的丫鬟发了疯的冲上去撕扯,脸红脖子粗的叫骂着不堪入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