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律师最近往县城法院跑得勤快，要不是公安找上门来都不知道运输队敢大包天想杀人灭口。
因为是当庭宣判，也是当场下的判决书，不过被告又牵扯上了纵火刑事案件，还是之间案件的衍生，人问程秀的意思。
程秀没想放过人，还要继续上诉，让人赔到光腚为止。
这可是大活，李律师得回京都的律师所一趟。
公安定案也没那么快，再回来时也是一两个月以后。
孙琳琳没好意思再缠着程秀陪自己去百货商店看相机，等曹干警和李律师走后挽着人手臂问，“要不咱们去游泳馆？”
程秀在县城都是野泳，因为那地儿还没有游泳池，倒是有个个地方游泳队建的游泳馆，但就是拿水泥糊起来的一个池子，只有夏天才往里头注水。
水一个星期都不一定换，等到夏天的时候，头几天还能看，等到第六第七天水面就会长一层浮萍，还真不如野泳呢。
程秀这会心情也郁闷，一口答应下，“那你别回去拿泳衣了，用我的。”
不回去不行，去市内的游泳馆得有体格检查证，而且检查证还分深水区和浅水区，程秀要是没有体格证，到现场去还得办理呢。
程秀收拾泳装也快。
这年头的泳装都是泡泡泳衣，皱巴巴的一团，撑开的时候像穿灯笼，但是非常解释，甭管多大体重的人脱下以后，泡泡纱泳衣会再自动缩成一团。
程秀还有一种两根吊带的透明泳衣，顾名思义在阳光下真的无所遁形，所以她没穿过。
两人性格挺相似，干啥事都风风火火一股脑就去做了，没多久就到了市内的游泳馆。
这年头的游泳池肯定没有水循环装置，但看着也挺像样，还有泳道呢。
程秀花了五毛钱办理体格证。
人家主要是看看四肢能不能动，有没有皮肤病，沙眼或者中耳炎，心肺功能正不正常。
也就花了五六分钟。
程秀等人写证的时候就往泳池看。
女同志们至少还都穿着泳衣，那男同志都没法看，好些穿着大裤衩子就下泳池了，她还瞧见有人拿黑板带系着裤腰带来固定裤衩子。
十几秒能写好的事儿，耐不住办理体格证的是个话痨，写几个字忽然喊路过几个来游泳的小孩，直往孩子后头瞧，“没家长？”
为首的小孩也就六七岁，很自信的叨叨问题不大，“有事我哥能救我们，不怕！”
程秀拿了检查证到泳池一瞧，那小孩哥哥顶多九岁...
也不到盛夏，不是周日人也不多。
程秀蛙泳和自由泳游得挺好，孙琳琳游得也不差，两人齐平着游。
她有关注了那一批小孩，见都往深水区跑就多看了两眼。
有个孩子双手往上扑腾她就知道得坏事。
在游泳的时候只要人的手往上抬，身体必然往下沉，而且都是悄无声息不带发点声的。
她划拉开水面就朝深水区游，几下扑腾就到那小孩身边，从后头拎着出水面。
这会能在泳池游泳的都是年轻人或者小孩，咋咋呼呼的把泳池负责人给吸引来了。
人对程秀千恩万谢，还要写感谢信，免费让她们夏天来游泳。
孙琳琳压低声音悄咪咪说：“可别做好事不留名啊。”
程秀也压低了音调，“必须的，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她觉得孙琳琳跟自己挺合得来，没有干部子女之间的骄纵。
孙琳琳看程秀也越来越顺眼，非要跟程秀再回招待所腻歪一阵。
她家其实还有一套空余的福利房呢，一路上都叨叨要么直接住那空着的福利房算了。
因为是亲妈单位的福利房，一个月就两块钱的租金，套房面积大够住。
程秀挺感动，“我最近想着把那民房盘下来，修缮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不过你们家不要觉得每个月缴两块钱租金很麻烦，一直供着吧，要是之后能买，都买了我看都行。”
这年头人的观念里，房子就是拿来住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炒房的概念。
孙琳琳家就因为条件好不缺房子住，夫妻两还不乐意要那么多房子呢，又住不下。
孙琳琳本来就有一个人住的想法，不用挨家里人的管制，这会只当程秀是猜透了她的心思，高兴这姐妹没交错呢。
她一高兴就把亲妈昨天饭桌上的话一股脑的说完了。
程秀刚听到电管所时一愣，后头回过神来才转换过思想，就是后世的供电局呗。
那头孙琳琳又拐了程秀一下，压低了声音，“你看那男同志，挺好。”
程秀顺着人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瞧见招待所门口的白兰。
孙琳琳却把程秀的头往另一个烫卷发，留着两撇小胡须，戴墨镜，花衬衫以及尖头皮鞋的年轻男同志那边牛。
这年头就时髦这样，特别是留小胡子，帅得没边。
一脸干干净净，汗衫外加太子裤的白兰同志没入孙琳琳的法眼。
白兰大步流星的走向程秀，一脸担忧，“我从报纸上瞧见的是你家吧。”
那可是好兄弟的心上人啊，他不得赶紧来看看，问了一圈街坊邻居道在这住着呢。
程秀家来了客人，孙琳琳也就没打算留下。
白兰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瞧了几眼，好奇心过了也没放心头上，站门口听程秀说完前因后果以后忽然道：“你想不想去看看顾硕？”
程秀没想过，一时间没有回话。
“既然敢放火就证明不是善茬，难免还有漏网之鱼”白兰干咳两声，“那啥..这可不是我瞎提的，他不止一次说希望你能上连里看看他。”
人竖三根手指头发誓，“真的，他说这事此生的梦想。”
好了，程秀立马知道是假的了。
白兰收起玩笑，“我说真的，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他那边由我来通知，你去了就有人招待。”
白兰的顾虑未必没错，这年头的人淳朴起来真没心眼子，但也有很多法盲子，世道不太平。
亲妈在医院有蔡婶照顾，她离开一段时间未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