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他们只是求财,各家手头宽裕后也能上外头相亲,娶个媳妇回来。
可这儿真是太偏了,女人们不愿意嫁过来,也有嫁过来后跑了的。
好些人心灰意懒的就想到外头谋出路,或者外出卖血,那营生现在也好做得不得了。
人只要活着,那血源源不断没个完,又比做车匪舒坦一点。
“我哥不想让那么大的家散了,那时候可发愁。”
程秀冷冷想,‘你哥不是怕家散了,是没过够呼风唤雨的瘾,怕在外头连个屁都不是,不如在村里当个土皇帝。’
她问,“抢女人也是你哥的主意?”
黑子反驳说:“我们对她们很好的,都不用下地干活。”
村里有十几个女人都是他们外出抢夺物资的时候碰上了就抢回来免费发给村里的光棍。
都不用花钱就能免费娶上媳妇,村子里的人都乐意。
“每回抢回来的女人,我哥都是先分给其他人,在村里他口碑很好。”黑子遗憾的看着程秀。
要不是亲哥看上了,只要他提一嘴,那亲哥肯定是会把人分给自己的。
女人们刚过来就先软磨硬泡的对人好一点,要是顺从是最好,不顺从或者寻死腻活的就关猪圈里,打打骂骂上个把星期大多能成。
有些女人还想用身子骨不行不能怀孕蒙混过关。
不能怀也得下地干活,时机到了就卖到别的村去。
黑子深深的看着程秀。
他是好心,不希望程秀也走上那些女人一样的归途。
人闷闷说道;“我哥说了要杀鸡儆猴,让后来的人都不要有耍心思的想法。”
程秀被这群把人当货物的劫匪给气得火冒三丈,见缝插针的打听,“我把你哥打了,没告诉你妈听吧,不然她以后跟我过不去咋办?”
黑子觉得人这是慢慢接受这了,高高兴兴说:“没,我们就是怕妈不待见你,说的是不小心上外头磕着了。”
程秀又问了一些,村子里的那小货车也是偷来的,车牌号都是顺手薅的。
一伙人一旦抢到大的或者犯下了人命就会换一个地方,今天在这个省明天就会在那个省。
她心直往下沉,稳了稳心神说:“我不逃,不过既然要嫁人的话,我不嫁給你哥,就嫁給你。”
黑子犹如被雷击中了。
村里的女人都喜欢亲哥,就连亲妈都觉得亲哥有本事,还没有女人,或者说肤白貌美的女人主动要嫁给她呢。
一激动,人就想去抱程秀。
程秀躲开,“那现在我还是你哥的人呢,你敢抱嫂子?”
黑子果然迟疑的顿住。
程秀柔和说;“你去跟你哥说去,就说你娶我,要成不了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去。”
黑子哪里遭得住甜蜜的威胁啊。
程秀继续道:“之前我为啥只打你哥不打你啊,那就是一眼瞧上你了呗。”
她还有点迟疑不知道人能信这种鬼话么。
黑子抹了把脸静坐了好一会都没有动静,忽的起身撂下一句‘等着’就跨出了门。
程秀听着外头的落锁声才重新回床上躺着。
就冲黑小子被才认识一天左右的女人剖心剖肺的恋爱脑,程秀几乎能确定这货斗不过那个叫雷哥的人贩头子。
但兄弟两互相争斗留出来的时间,她还得再想想法子。
如果没有被掳走,今天应该已经回到了仪器厂子里。
程秀分析最迟明后天,厂子应该能察觉出不对来。
然而这会厂子上下已经闹翻了天,谁都知道出车的薛师傅被人捅了一刀,这会搁外地医院治着病,而程秀被坏人拐走,这会还不知道下落呢。
姚中平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厂子里之前从来没有派女同志外出跟车过,头一回就出了事,而且是大事。
两地的干警通过电话联合侦查来了,到过厂子专门找过姚中平。
姚中平人到中年对着干警眼泪都在哗啦啦的流,就差对天发誓他绝对跟那伙歹徒没什么联系,他就是最开始跟周凤仙争斗想给人点颜色瞧瞧。
黄厂长急得满嘴燎泡,开了个会议讨论着咋找程秀去。
薛师傅已经醒了,按着人口述出事的地段离他被发现的地方足足有几百公里之远。
别看不算太远,但好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到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呢,可见那伙人心思缜密。
厂子保卫科都没想到干安保一辈子还有出差的时候,要跟着厂领导到发现薛师傅的地方以及出事的地方转一转。
“厂长”保卫科的气喘吁吁的跑上楼,“外头有人找程秀,我怕是家属来要人,没敢让人进,正把人堵在外头呢。”
黄厂长本来就急得满嘴燎泡,满心忐忑的赶紧往大门口走。
瞧见门口站着的身影后,有知道的忙跟黄厂长叨叨,那是程秀对象,联谊会上刚瞧见过。
顾硕正因为保卫科刚才躲躲闪闪的表现心里起疑,这会看到厂长一群人急吼吼的走来,心情更是一沉到底。
“程秀出事了?”
黄厂长只好万分焦心的把人请到会议室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顾硕当然也急坏了,人先上了一趟公安局,再听一遍警方的调查结果,以免仪器厂有漏掉的信息,比如仪器厂的那辆大卡车呢。
在公安局留下信息以后又四处打电话摇人,甚至动用了爷爷以前的老战友和人脉。
就这么打听了一天,直到半夜的时候才站到了程秀家门口。
蔡婶听到外头自报家门才赶紧来开门,瞧见人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之前见过程秀的对象,咋一段时间不见像变了个人似的呢,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副憔悴的模样,就是声音也嘶哑着。
顾硕进了院子先去看了王桂芬。
“秀秀出差不在,我有好好看顾着呢。”蔡婶以为是程秀出远门不放心找对象来查岗。
顾硕掏出皮夹子算出一沓子钱递蔡婶手里,又给了张写着招待所地址的纸条,“有什么事就上这地址来找我,王阿姨需要啥,该花就花。”
蔡婶自然是叠声的答应,搓着手叨叨程秀可能这两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