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的老大爷瓮声瓮气的抱怨，没瞧见外头耷拉的皮带么。
只要有人把皮带耷拉上去就证明里头有人，非要往里面凑也随意，不怕臭就得了。
姚中平那是着急没瞧见，理亏后一个劲的陪笑。
旱厕左边男右边女，共用一面墙，双边的动静能听得清清楚楚。
程秀捂着鼻子走进厕所，有了前车之鉴后也就不着急解裤腰带，边溜达着看一圈。
也正是因为费了心，她一扭头就瞧见厕所上方天窗的位置有个人！
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对方身影一晃就要跑。
“有人偷看女厕所！”程秀喊了一嗓子后立马追出去。
刚出厕所的姚中平恰好也瞧见人影一晃，再听见程秀那一声后立马扑上，抓到手一看就是个半拉大的孩子。
程秀也从后头追上，看到是个八九岁男孩后也是一怔，拉拽着人到女厕后头，指着垒起来的一堆石头问，“你堆的？”
小男孩挣脱不开后死心了，面露惧色的点点头。
姚中平气得往人后脑勺一拍，“不学好，一个大男人偷看女人上厕所”
程秀厉声问，“干过多少回了！”
小男孩支吾着：“数....数不清。”
人知道怕了，挣扎着求饶，“别告诉我妈我爸，我下回不干了。”
姚中平看向程秀，这事儿闹大还是闹小不是他说了算。
程秀沉声道：“喊家长。”
孩子妈今儿晚上上夜班呢，听见广播通知急吼吼的往办公楼里跑，一到门口瞧见儿子垂着头站边上就忙喊；“明明，咋啦。”
这会姚中平去盯梢原料室，屋里头就只有程秀找来的保卫科科长。
一听儿子在女厕所偷看，那女人立刻摇头，“我儿子乖得很，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儿。”
保卫科科长道：“那孩子亲口承认了，要偷看程主任被抓了个正着。”
女人脸色一变，作势打了孩子几下，陪着笑对程秀说：“我回头骂她，还是个孩子嘛，啥都不懂。”
程秀恼得很，“那我也是我妈的孩子，打你两巴掌算我不懂事，都别计较，明儿我得报到厂子里。”
那咋行啊，孩子还在子弟学校上学呢，那不得谁都知道了啊。
女人看软的不行也彪悍上了，“程主任，你跟一个孩子计较啥？再说怎么就能肯定他偷看了，是偷看你尿还是拉了？看了就看了呗，也不少块肉是不是？”
小孩儿瞧见有妈撑腰胆子大了，也敢抬头看人了。
程秀看当家长的不仅不教育还要包庇到底，扭头就让保卫科科长把黄厂长喊来。
黄厂长从家里来厂里，才刚上楼梯就有人扑到跟头前诉苦。
孩子妈一改最开始的说辞，一把鼻涕一把泪水的，“黄厂长，我家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今儿想上厕所里找我，看我在不在而已，可是程主任造谣我家孩子偷看她....您给评评理，这么半拉大的孩子哪有男人女人的观念，孩子思想纯粹，怎么可能偷看？”
人嘴巴就跟机关枪似的嘟嘟嘟嘟的，“现在我家孩子都吓傻了，那程主任不跟我们家道歉，这事儿没完。”
这会姚中平正背着手溜达上楼。
他刚逮住了一个偷厂子里原料的职工。
说是偷也不对，人家那是大摇大摆的进原料室直接搬起一箱就走。
明儿杀鸡儆猴的人选已经有了，人也就关好原料室的大门，准备回办公室收拾收拾回家睡大觉，一上楼才知道事情闹腾大了。
论这远近亲疏，姚中平肯定是站着程秀这一边的，听那女职工颠倒黑白也不干了，进屋就嚷嚷，“那孩子可是给抓了个正着也亲口承认偷看人上厕所，我亲手逮着亲耳听的。”
板上钉钉的事儿一出，孩子妈静默了一会，忽然狂扇自己巴掌，恨恨道：“你们非要跟这么点孩子过不去是吧！行！我认了，我这就自打巴掌，打多少下才满意尽管说！”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程秀刁难个孩子，自己是受委屈的那一方，也算是以退为进逼着黄厂长出面把这件事大事化小。
闹腾到现在也一个小时多过去了，顾硕按着之前的约定进厂来接人。
听到三楼闹腾的声不断就上了楼。
还没进屋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边打自个嘴巴子边狠狠的看程秀。
他一个箭步就进了屋挡在程秀面前，免得这看起来癫狂的女人乱伤人。
黄厂长的意思也是算了。
这年头的人对孩子有着无限的宽容，通报啥的确实有点了严重，缓了缓语气道：“小程，让孩子”
得到黄厂长的态度，女人哭嚎声戛然而止，炯炯有神的瞅着程秀。
这边顾硕也已经从程秀嘴里知道了来龙去脉，发现黄厂长要大事化小以后不乐意了，虽然瞧见对象一副随意自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受啥天大的委屈以及损失，就也放下心来了，但还是严肃表示那他未婚妻还被吓着了呢，这又怎么算！
程秀心想她是那么不惊经吓的人吗，面上却也不拆台，互相比拼起委屈来了。
两个人的三观走到一块去了，有的孩子天生娘胎里带来的坏，这一次轻描淡写的放过了，以后大了造孽可就多了。
再者说了，按着那孩子的说法，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女同志被瞧见过了，搁谁身上谁能受得了，这孩子因为未成年就能全身而退，不受到一丁点惩罚？
就算孩子年纪小不能追究，那当父母的也得承担责任。
顾硕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谁对谁错一定要追究个明明白白，犯错的人就得得到惩罚，否则他也要借助别的路子去讨个说法。
程秀的对象可是个军人，人家要借助的路子肯定是官方渠道了。
袒护犯错者的成本高了，黄厂长也不得不衡量其中的利弊，最后让双方都先回家，明天他在公布处理结果。
临走时顾硕不带一点可商量的语气表示，他们能接受的调解只有在孩子承认了错误的前提下，不仅是当娃的要郑重其事的道歉，当妈的信口雌黄随便抹黑程秀，相当于败坏她的名声，也必须亲自道歉挽回，如果做不到双方也就不用再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