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两也没说啥,没一会顾江河默默出了门,提了半桶猪血回来。
新鲜猪血用平时蒸饺子的笼布过滤出已经凝结的血块,得到细腻的猪血浆以后混入腻子粉,搅拌成类似芝麻糊的样子。
人提着腻子去给大门补油的时候,宋乙雯拿着鸡毛掸子已经里里外外的掸上了灰。
等大门阴干的时候,顾江河提着大剪子,捞着梯子上树修剪枝丫,宋乙雯这会已经开始拖地板。
等顾江河把树枝修剪好了后都没敢进屋去喝水,因为地面已经被拖得锃光瓦亮的,就连屋里头塑料花的每一片花瓣都给擦得反光。
顾江河又转身提着工具去修家里坏了几年的门把手,紧接着又去给大门上底漆,干燥以后上面漆。
夫妻俩忙活了几个小时才初步在院里稍作休息。
这会院门大开着,邻居家的狗子溜达的过。
宋乙雯的目光一路追随。
隔天下午当家里里里外外都给收拾妥当了以后,宋乙雯瞅准机会拖着邻居家的脏狗进院子洗干净才放出去。
夫妻俩的反常肯定得挨老太太的盘问。
一听孙子的对象要来,老太太一蹦三尺高的不乐意。
顾江河跟老太太说着,人家现在已经是一家大型仪器厂的妇女主任,而且还是劳模,被厂子送来京都旅游的。
老太太还是不乐意。
为啥,一来不还是外地的么,其次人的家底子还薄,她依旧看不上,最后就是之前被路霸掳走那一次,保不齐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前两个理由老太太说了,可夫妻俩一点也不往心里去。
至于第三个理由,老学究的老太太也不好意思往外说,只能自个拧巴着难受。
能说上话的,也就老白家的小闺女白锦了。
白锦每天都得从老顾家门前过,正好被老太太喊进来唠嗑。
正值青春年少的,谁乐意跟老太太唠嗑啊。
白锦本来打算听两句就借口家里还有事赶紧走,一听说顾硕那对象要来了,屁股立马黏住了凳子,“来干啥?顾硕哥花的钱?那可得不少钱吧?”
顾老太太示意白锦帮忙伸手,她好把毛线套人手上绕圈圈,边否定了白锦的猜测。
“是厂子里的劳模来旅游。”顾老太太心累的叹气,“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白锦笑哈哈的,“奶奶,你就是脾气太温和了,知道不,今儿我本来要去朋友家里,那当嫂子的想霸占小姑子的房间,你评评理是不是无耻极了?”
人叨叨:“那嫂子还说我朋友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该占着家里一个房间,我寻思那人可真不要脸,自己也是别人家的女人居然还能说出那种话来,我朋友的娘家有本事给女儿留房,那嫂子没本事让娘家人给这么好的待遇,这就嫉妒了呗。”
“抢小姑子的房间还理直气壮的,合着该小姑子欠她的么?还说老人以后养老得靠她,真是天大的笑话,父母老了靠自己儿子,靠什么儿媳妇。”
“现在都想抢小姑子的房间,回头还不得把自己公婆给赶出家里?”
“奶奶,那天我把她嫂子骂得可惨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呢,再也不敢瞎叨叨了,往后我哥娶媳妇我也是这个态度,一个外人还想着拆散一家人,想得美呢,您也要跟我一块硬气起来,让全家都听您的。”
顾老天太冷眼瞅着面前眉飞色舞的白锦。
人接受的是传统观念,当儿媳妇那会最想的就是当家,让公婆都挺自个的,此时完全能体会那当嫂子的心情,心里头更是一边倒的觉得那当小姑子的不懂事儿,连带着对推波助澜的白锦也看不上。
再着,一个小姑娘对别人的家事那么上心,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顾老太太活了一辈子还不至于藏不住心里话,笑眯眯道:“好孩子,你心里有主意,那就帮奶奶吧。”
白锦都不带犹豫的就往坑里跳。
她本来就因为亲哥受伤那事抱不平,连带着对程秀也不咋的喜欢,再者听老太太说几句好话后真当自己是热心肠要办好事,给老太太解决烦恼。
“奶奶,你就看好吧,回头我让她知难而退。”
人雄赳赳的宣誓,又忽然收了声,悄悄道:“您听,是不是宋阿姨和顾叔叔回来了啊。”
这会,夫妻俩正大包小包的往家里走。
今儿宋乙雯多挑了一大块后腿肉,买的议价肉,一块多钱了。
打从价格双轨以后物价涨得挺厉害,而且一天一个价。
她寻思给人家小姑娘弄点肉松,有营养还轻省,能随身捎带走,主要是她能做得好的菜实在是不多,肉松算是一个。
这玩意一旦弄成不就无色无味了么,每顿饭掺在饭里头吃也能顶好。
一斤猪肉大概弄出来四两肉松,甭看挑了一整块大后腿肉,做出来没多少。
宋乙雯不太记得咋做,只能一边念出声的回忆。
各地都有肉松,宋乙雯也就记得闽南肉松和太仓肉松。
两种肉松很是好认。
闽南的肉松炒得比较干,所以一粒一粒。
太仓肉松是一条一条的,比较软。
宋乙雯叨叨:“我就记得把肉给煮透了,撇了油,把汤烧干,留的精肉抖成条状也应该差不多了。”
至于调味,她记得闽南的肉松用的白色酱油。
不加酱色的上等白色酱油,也就是豉油。
糖的话就冰糖吧。
像福州肉松最古老的吃法会加红酒糟,就是拿糯米和红曲酿酒得出来红酒糟,现在时间紧也就不讲究了。
如果做的油酥肉松,还得加猪油。
顾江河说:“媳妇,做坛肉吧?”
把五花肉用油炸成烧肉,然后把烧肉放在油缸里,想吃的时候就捞起来切上两块。
喜欢吃新鲜肉的可能看不上坛肉,但要是说煮了不会飘味,坛肉可就合格了。
这坛肉得顾江河自个来做,平日懒,今儿算是借了个东风,打算一鼓作气的做了。
夫妻两刚好和白锦打了个照面。
街坊邻居走动频繁,两人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进了家以后,什么东西应该放在什么位置已经让宋乙雯规划好了,除了有几次指挥丈夫把东西这一头觉得不太行又让人重新移的时候遭了好几次‘哎哎哎,唉唉哎’的抱怨声,然后又被镇压下去后,并没有太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