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王九妹打的电话，这年头睡得早，要是年纪大点的七点多就烫脚准备睡觉了，就是家里条件好能看电视的，晚上十点前也就该洗刷刷睡了，看电视看到大半夜，那电费不得蹭蹭蹭的网上走啊。
人挺不好意思的，“程主任，我家里说行。”
人顿了顿又道：“那信是我弟写的，摘抄的《故事会》，你说人家会不会不高兴啊？”
程秀让人放宽心，且说着就是真的，那人家是报着争取双方都幸福的目的来的，说明男方是真的上心，不然都没正经的名分，谁乐意从北到南跑这么一趟啊。
那头羞涩的‘嗯~’了一声。
程秀又问老王家相亲有什么习俗，带的茶食有没有啥讲究，回头一一也跟杜栋梁说了。
因为男女双方都有在一块的意思，程秀对周日的饭局很是看好，隔天就着老王家的意思，提着一条红双喜，一份茶食陪着杜栋梁上门了。
老王家准备了一桌饭招待，瞅见客人来了就招呼上桌，又让小儿子带这家大哥生的孩子上外头玩去。
这年头请客吃饭都是看着上桌，能少几张嘴就尽量少着，席面上也好看。
这会茶食带的是白油酥，一块两毛钱一斤，杜栋梁一买就是五斤。
人赶紧拆开包装往未来小舅子手里塞。
不说别的，要是他跟王九妹的事情成了，未来小舅子就是月老。
人心思都活络起来了，连吃点心容易噎着都想到了，掏了点零钱让人买汽水去。
王九妹一直偷偷瞅着杜栋梁，冷不丁人的目光恰好也看了过来，羞得立刻转过头去。
杜栋梁也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但是又舍不得少看几眼，余光也偷偷的瞥王九妹。
两拨人就知道事情稳妥了，于是相亲饭开局就挺和谐。
女方家情况特殊，当爸当妈的一点也不介意婚后闺女随军，都寻思着只要结婚了，也就绝了某些人的心思，他们家也就太平了。
王九妹也同样不堪其扰，也乐意调动工作一块随军去，就是不知道南北方差异大不大。
那必须大的啊，程秀很有发言权的把自个头回去北方的事说了，比如人家那地儿冬天必须烧炕头，不烧冷死个人，吃的习惯也和南方不太一样等等。
再话锋一转，但住的是小楼房，而且家属区好些个五湖四海的军嫂，南北方都有，平时串串门一点都不孤单。
杜栋梁也抓住了表现机会，立马表示吃不惯北方面，就吃南方的米，他是农村娃出身，可以去学南方咋的做菜，怎么样都不会饿着王九妹。
又信誓旦旦表示工资都交给王九妹保管。
男方最大的问题就是农村户口。
农村户口虽然在村里找对象不发愁，甚至是农村姑娘眼里的香饽饽，但要找城里姑娘不太容易，毕竟嫁鸡随鸡，退伍以后要是回了农村老家，人家城里姑娘就得跟着走，代价挺大的。
不过介于老王家急着嫁闺女，而且杜栋梁也诚意满满，所以他的农村户口并不是什么大事。
大家乐得找不着北了，话也尽挑好听的说，气氛一度很好。
王九妹的亲爸喝得过瘾的时候还表示要请流动电影站到仪器厂里放电影，让大家都知道自家有喜事了。
程秀乍一听觉得哪不对劲，但可能因为气氛实在是太和谐，以至于也没太往心里头去。
这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而且瞧得出来老王家真喜欢这准女婿，等人要走的时候非收拾出家养的土鸡，一篮子笨鸡蛋让人捎带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杜栋梁打从老王家出来以后就一直抓着顾硕取经，比如说带姑娘家去哪玩比较好啦，姑娘家喜欢吃什么啦，还有他牵手的时候是知会一声还是直接上手就牵，如果知会再牵手人家不答应咋办，但是直接上手就牵会不会显得很唐突。
他是抱着拯救王九妹的目的来的，所以假期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星期呢，人打算趁着这个星期好好跟王九妹培养下感情。
程秀也就不插手男人之间的谈话，自己进屋里头迷瞪去了。
她本来就只想打个盹，结果鞋都没脱就靠着枕头睡过去了。
顾硕得赶火车，人悄咪进的屋，蹑手蹑脚的给程秀脱鞋倒腾到床上去。
要不咋说恋爱脑可怕呢，程秀袜子破了一个洞露出了小脚脚指头，人都能瞅着看个两三分钟，觉得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等时间不赶趟了，人才给程秀掩上了房门。
这院子的门开合会有咯吱声，觉浅的都能给吵醒咯。
顾硕跳墙走的。
杜栋梁跟着跳的墙。
等程秀醒来的时候一睁眼都分不清早上还是晚上。
她以为就睡了一两个小时呢，结果是一觉睡了五六个小时，这会天都黑了。
瞧过顾硕留的纸条后，人随意弄了点烩面，只叹睡得太多。
人本来今儿还打算去奶站订牛奶呢。
家里一个月大概是能喝三十斤牛奶，总价大概是九块钱。
今天要是没睡着就能赶得上去奶站订，顺带拿个奶箱回来，往后人家送奶工直接把牛奶往奶箱里塞，隔天来送牛奶的时候顺道拿走空瓶子就行。
不过睡得好精神劲头确实是足，隔天程秀一睁眼就觉神清气爽，蹬自行车先把订牛奶的事儿办了。
今儿还得陪黄厂长到亏损的几家工厂瞅一瞅。
先去的风华机械厂，推开办公室窗户就能看到生产车间。
此时车间早已停产，产品滞销、设备停工，工人放假，只有零星几个工人无精打采的在打扫着卫生。
这一堆烂摊子又能怎么办？
要钱钱没有、又有那么多职工要养、效益不好就拿不到生产指标，连经销商渠道都被人断根。账面上一分钱没有，倒欠了一大堆外债。
机械厂现在濒临停工停产，唯一的进项就是一些修车的活计。
机械厂地点四通八达，沿途路经货车不少。
有些车坏得严重得换零件，就顺道来厂里修一下。
厂里头本来生产的就是刹车橡胶件，也算跟汽车行业有关系，材料和人工都现成，工人们赚点工时费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