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听才放下心来，又叮嘱所有人，“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都机灵点别说漏嘴。”
程秀跟林墨落到后头，她瞧人眉头间没有半分薅羊毛的快乐，问：“不想拿？”
林墨左右看看没发现其他人，凝重的点点头，“家有家规，而且我也不想骗辉叔。”
程秀：“那就还回去。”
看人眉头一跳，程秀继续道：
“你要知道该对谁忠诚，要如果讲忠诚，回头你跟辉叔明说，他肯定不会暴露是告的秘，到时候肯定也会把你一块审。”
“你们人多，年纪也都小，还都是一个村带着亲的，所以我猜也不会罚得太重，顶多就是让你们所有人把分掉的电子表上缴完事。”
“但这件事以后，往后你们的头儿可就要换一换了，就算不是你当头儿，在宗祠长辈们的心里，你也已经排上了号。”
“我看并不是非要去香江，既然你漏了脸，往后你们村重要年轻人来管接走私货的大小事，干得好一样挣钱。”
瞧着人确实是听进去了，程秀没再跟人一块回渔村里，而是回招待所收拾行李，隔天一早轻装出发。
港商推荐信十分好用，不过饶是做好了准备，到对岸的那一刹那程秀还是挺震撼。
这时候的香江已经高楼林立，十五层以上的住宅区错落有致，双层巴士和有鬼电车交错穿行，而且已经有红色车身的计程车来来往往拉客。
店铺也多，已经是后世店铺的样子。
程秀还瞅见了日料店。
这会内地肯定是没有任何日料店可吃的，可香江的日料店已经有身穿和服，脚踏木屐的年轻招待员了。
不过说的不是日语，是粤语。
过港的地儿稀稀拉拉站着不少人，程秀一落地就有人过来问需不需要钢笔。
一港币兑0.311的人民币。
走私货都是用港币交易，在蛇口就有做兑换生意的人。
程秀来时已经兑换过一些港币用来给港商包红包，这会觉得划算又兑换了两百块的人民币，然后才招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去本地最大的医院”顿了顿，“私立的”
香江公立医院倒是费用低廉，但就是时间长不好等，还得要本地全科医生的证明。
计程车一踩油门把程秀往养和医院送。
这年头的香江确实有让人叹服的资本，程秀半道上还瞧见了电影的开机仪式。
说不上多奢华，摆了一张挺大的木桩，关二爷则威风凛凛提刀立在供桌上。
烤鹅和烤鸭，贡猪头，瓜果梨桃摆在二爷面前。
摄像机此时也推过来，用红布遮盖起来。
燃炮、捻香、祭读、拜神，数十人的捻着香，轮流到关二爷面前上香。
养和医院在跑马地，程秀就着上辈子依稀的记忆还能认出来一些变化不大的风景。
她手里头就有王桂芬的各种医疗资料，进医院挂了相应的科室等着，见着面了以后就抖出人的病历来，开始深入的打听起亲妈的治疗方案来。
听说患者瘫了一年，身上没有起褥子，肌肉也没有萎缩啥的，医生就知道这家人上大心了。
养和医院目前是疗养综合医院，倒是很适合王桂芬的疗养，且这边还是面向世界的中转站，再不济到时候往国外送也更方便一点。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在程秀表示能负担得起的时候，接下来的沟通就全围绕着治疗方案展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过等程秀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也还是本地早茶时间，而她手里头也已经拥有确切的信息，这一趟已经不算白来了。
程秀随手钻进路边可见的一家茶餐厅。
看得出来这间酒楼茶点一流，不少人不惜驱车来吃，程秀一瞅见坐满了就知道得拼桌。
“沙爹牛面转出前一丁，方包走油飞边，火腿炒双蛋，反蛋，茶走！”
程秀粤语不行，顶多靠着前世记忆勉勉强知道对方说什么，寻思着还行，来了句；“我也是。”
她再点了一杯‘飞沙走奶’就是斋咖，也就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
程秀就图个不用等现场饭菜的省事劲，草草吃了一餐以后就过了岗回了蛇口，招了辆人力三轮车去士官学校。
骑人力三轮车的是个大姐，速度不算特别快，拉扯程秀在一片瓦房之间穿梭。
现在港澳和珠江三角洲都已经有了前店后厂的模式，港澳做前店接单，珠江三角洲劳动力丰富还便宜，做后厂。
而街道两边的房子相当于山寨版的前店后厂，前面是铺面，后面是小作坊。
一路过就能听见‘哒哒哒’踩缝纫机的声音。
好些小姑娘就站在铺，拿着衬衣揽客，一看见程秀就喊，“一件12块，你批发多的话我们给你算便宜点。”
一件12块钱还真不是暴利，这种店铺除去成本，一件也就挣个一两块钱，真正挣钱的是那些来进货的，卖得越远挣得月多，也就是南北倒卖挣差价的那一拨人。
士官学校坐落的地儿比较偏，但是占地面积很大。
程秀往哨台走去，客客气气的，“同志，你好，我想找顾硕，顾同志，我是她对象，叫程秀。”
对方盘问得非常仔细，几乎都可以算是苛刻了。
程秀隐隐约约觉得氛围不对，但寻思士官学校可能就是这么严格，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没一会，顾硕就一路小跑的出现在了门口。、
程秀来参加广交会的事儿他知道，不过人是跟着厂子领导一块行动，保不齐办完事就一回去了。
人冷不丁的站在面前，顾硕还怪高兴的。
只可惜来来往往的全是人，所以他只能借着握手时悄咪摸索程秀的掌心，好让人知道自己有多高兴了。
登记了以后，顾硕带着程秀这才走进了士官学校。
这所学校在战时是负责发送密码文的基地，后来撤销任务以后才降低了保密程度成了士官学校。
可能不对外开放，所以里头自成一派特色，就是来来往往的人精神劲头也很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