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叶梅的说法，牛素琴委托的人一路找到了招待所。
也是人运气好，一打听就刚好撞见准备离开的程秀。
可能因为后年是龙年，好些人想生龙宝宝，再加上每年结婚几乎都是往冬闲的时间扎堆，程秀和顾硕愣是没派上趟，于是多等了一天。
还是那奖状似的结婚证，上头手写着程秀和顾硕的名字。
从法律层面上说，此时他们两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
程秀心里高兴呢，连带着碰见找自己的老人家也是满怀笑意的问是哪位。
她当年很早就从村里搬到了镇子上，那些年一直没回去，老家的人大多不认识。
对方自我介绍了以后，程秀微微收敛了笑容。
下意识的警觉告诉她，这老头特意找来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儿。
紧接着那老头儿就端起架子来，以长辈的姿态和程秀谈起心来。
按着这老头儿的说法，中心意思主要有两个，一是牛素琴毕竟是养大了程四海，否则这世界上也就没有一个叫程秀的人了。
所以还得是程秀先低头把祖孙的情分给重新捡起来，在享受好日子的同时不应该忘记奶奶的养育之恩。
老头子道：“你奶奶年纪已经大了，往后等她两腿一蹬，你就是再想看见她也是肖想了，所以得趁着人还活着尽孝，再说人现在年纪大了也没啥能力下地干活了，身体也不咋样，瞅着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正好是你尽孝的时候，做人有时候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了，你只管对你奶好，等她死了你才不会后悔。”
程秀一直没说话，老头子寻思人是听进去了就继续游说，问：“村里人说，你扯证了？”
“就这位”程秀亮出顾硕来。
老头子板起脸来，紧接着以村里长辈的身份教育起程秀来。
有哪家的女孩子结婚了能不告诉家里的啊，那彩礼钱多少，结婚的章程不得由着家里长辈出面周旋么。
从对方委婉的话里，程秀听出自家奶奶是要她主动低声下四的回去重修旧好，然后请人给自己筹措婚事啥的。
按着老头的意思，老太太还带上了预言，说要是家里不出面帮她撑起娘家的场面，回头嫁过去肯定要挨男方家的白眼，被万般的磋磨和瞧不起。
程秀差点给气笑了，真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觉得她就缺那几个虾兵蟹将撑场面。
顾硕此时也听不下去，抬手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老头，表示他们老顾家知道程秀的情况，并不会因为女方家里的情况就低看她啥的。
要是以后程秀乐意给他们钱花，那是情分，不乐意想撇清关系的话，怎么那点不值钱的道德绑架来威胁他的媳妇，门都没有，谁来都没用。
老头儿被一顿呛声给弄得脸红脖子粗的，气呼呼的拄着拐杖走了。
程秀能够想象对方回去以后会怎么在村里散播她的坏话，可往后她应该没有再回去的时候，那些流言蜚语也没机会进入她的耳朵里，又何必去关心呢。
就因为这老头儿的意外来到，两人直到下午才回到了市里。
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就是打算晚上出发，也算跟上了计划。
王桂芬生病以后瘦了不少，一身骨头架子也就八十斤左右，就连蔡婶都能把人背着走来走去，所以不费一点力的就上了车。
车子呼啸着往鹏城前进。
顾硕给蔡婶和王桂芬也弄到了边防证，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码头边，程秀又瞧见了林墨。
人容光焕发的，瞅见了程秀就低声的道谢。
按着程秀的意思他给辉叔说了，那袋多出来的电子表也被回收，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损失，不过宗祠里的长辈们对他很赞赏，让他单独带领一支小队接走私货。
“晚上码头风大，船还得明早靠岸，要不你们进村里休息一晚？”
程秀自然是往对王桂芬好的事儿出发做考虑，想了想以后点头答应。
她之前来过一回，发现村子门口点了灯笼就问，“村里又有大事?”
林墨‘嗯’了声，“还是之前你见的那个得癌的村里人，我们得救他。”
林墨领着货车进村，先到自己家里放下王桂芬，往后引着去村里晒鱼的地方停车。
顾硕同样是头一回见到南方宗祠开会，他跟程秀十分低调的坐在最外沿。
程秀知道上回就没商量出个结果来，这回想救人的人多了点。
反对的人支持这：“但成了能拿多少钱？一毛？还是五毛钱？”
人还耿耿于怀，“咱们这些老鼠屎，能起多大的作用”
“一万”林墨忽然道
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
什么一万？
是个十百千万的那个万么？
有人失声说：“你开玩笑的吧”
他们刚从市场回来，五六毛钱一斤的带鱼。
也就是临近过年了，像大鲤鱼，草鱼等才卖到三块钱一斤的过年价，你一上来就说个一万块。
把村子翻过来也不超过四个万元户啊。
林墨说：“加上你们兄弟两，还有二宝三宝，我们能挣下这个数吧。”
有人扭头说：“他肯定是在开玩笑”顿了顿抱怨说：“他一个人挣一万块钱，我们四个人加起来才挣五千，看不起谁呢。”
在场所有人表情都一言难尽。
林墨继续说：“但如果刚才愿意出力的年轻人集合起来，我有信心能挣来钱。”
所有人都呆着不动，然后‘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程秀就听见坐旁边的渔民小弟喉咙深处咕噜噜的冒出一串无意义的字符以后总算找到了声音。
“你得挣两辈子吧！！”
“五天”
林墨环顾四周，铿锵有力的说：
“十五个人就好，五天之内我保证能挣到一万医药费”
“不可能，他是不是要坑咱们。”
林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长辈都没开口，你没资格开口质疑我”又笑，“等你能保证五天拿出来1万的时候再开口。”
对方瞪了林墨一眼，推开众人朝家走。
辉叔却在此时开口，“林墨，想清楚再说，你打算怎么挣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