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孤注一掷,将生还的希望赌在吽音盾最后一击上。
由于迫切而导致四散的泡泡,随着“吽”字喷吐而出!
咒语的完成,微不足道的泡泡“吽”地变为一股强大的水波,将两条摩伽罗横着冲飞出去!
水波并未一击后消失,反而如涟漪般向外扩散,碰撞到潭壁上将摩伽罗果震得纷纷掉落!
我倒不上气来,强忍着以接近真空的状态维持器官的运转。
抬头望向出口,小迪和冬怡似乎已经浮上水面。
我欣喜不已,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此时仍能游过去。
岂料一转眼,看到无数个皮囊与尸皮因水波的震动而苏醒,相续从潭底浮上来。
我一看靠北,如果需要排队领号,我还不得从九点等到午餐时间?
去你妈的吧,虽然插队在台湾会被呛声,可是我已经没时间装绅士了。
直接朝着出口游去,我在死过的人堆里挤拥,无奈阴灵众多,犹如银行挤兑一般。
此时潭上已漂满尸皮,渐渐把光亮遮住,我感觉自己出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身体不断抽动,水一口一口呛进来,我仍然咬着牙憋住最后一口气,冀望能够活下去。
一双手倏然从背后环抱住我,帮我稳住抽搐。
我回首,一个穿白色满是花瓣连衣裙的女孩,从背后深情地望着我,露出微笑。
小花裙?她不是我梦中的女孩吗?难道我又徘徊在濒死的边缘了?
小花裙托着我,在死灵间穿梭;犹如我们小时候一起在蒲苇中奔跑,在溪水里漂流……
我浮上潭水,掀开头顶几层厚厚的尸皮,狠狠地向天空索要了一口空气。
活下来了!
睁开眼睛,小花裙已然消失,小迪站在水中,深长悠厚地伸出一只手,笑着要拉我上去。
我还在潭顶露着头踩水,小迪、冬怡、海蛎灰和鱼腥水四人却站在只到腰部的浅水里。
天空中笼罩着一片云雾,我拉住小迪的手站起来,环视四周,心说这不是小鬼湖吗?再看脚下,深潭已在渐起的云雾中慢慢消逝。
响彻云际的鹤唳声在天地间萦回,仰望天空,两只巨鸟再次从云雾中掠过,此时我才真正体会到“鹤鸣双鬼,龄梦千秋”的诗韵。
上岸后我们盘点了一下物品,每个人都光秃秃的,其实只要鹤龄和法器在,别的全不重要。
回去阿礼村还要走一段路程,没有鞋怕是吃不消,这时就用到了俗搁有力的双尾燕兄弟。
海蛎灰和鱼腥水拔了一些干枯的芒草,比着我们的脚编出几双草鞋来,我这才发现草鞋原来都是量身定做,以前的人也挺有生活品质的。
我还是头一次穿草鞋,幸好有双潜水袜,穿起来感觉蛮舒服的。
鱼腥水说是自己的手艺好,编织的时候考虑到鞋与脚的贴合度,会故意编出凹凸的底部,不像海蛎灰,编出来的鞋底都是平的。
两个人又打嘴鼓,冬怡想了个办法,让海蛎灰和鱼腥水一人编左脚,一人编右脚,自己当裁判,评定两人谁的编织手法更高明。
结果两个人都因为太认真而发挥失常,被冬怡吐槽又紧又小又硌脚。
鱼腥水辩解说自己的草鞋能穿一年,前期编紧一点是技术需求,因为后面草鞋越穿越松,穿两天就会变得很舒服了。
冬怡则说鱼腥水硬拗,因为我们就穿两天。
登上草鞋我们返回阿礼村,幸亏小迪有兵粮丸,几天下来,谁也没劲儿下河捉鱼了。
回到阿礼村我把心放进肚子,休息了一个晚上,弄了几件衣服,第二天开上发财车返程。
一路上我思前想后,一会儿想到官皮箱,一会儿又想到黑头护法。
记得看过的一本野史上,写着这样一则故事,说有一个江洋大盗,被捉到后砍了脑袋,悬挂在菜市口的木杆上,经过的人都以为捉住了两名盗贼,因为杆子上挂着两个尸头笼。
当时我还不相信,心说这种民间编撰出来的东西,为了吸引眼球竟胡说八道。
现在回味起来,黑头护法应当就属于这种异人,看意思三头六臂也不是完全凭空捏造的。
我又想到官皮箱,如今鹤龄已经到手,可红巾怎么办?也不知道安魂水能否打开官皮箱。
心事重重,海蛎灰忽然把车停了下来,我一看才到台中,问他:“怎么不走了?海哥。”
海蛎灰一指路边的小店,“兄弟,这里的招牌肉粥味道棒极了,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呀。”
我一听肉粥,登时流了半嘴口水。
早就听说台中有一家肉粥很绝,一直没时间专程跑过来试试。
想想这几天都吃了些什么?沼泽汤面、兵粮丸,是该来碗清淡的肉粥清清肠胃了。
我们穿着草鞋走进这家名为“台客烧肉粥”的店,台客二字倒跟我和海蛎灰、鱼胜水现在形象蛮搭的,外加两个台妹。
因为不是用餐的顶峰时间,店里的人并不多。海蛎灰去柜台点餐,我们找了一张大一点的圆桌子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肉粥就上桌了,还有油条,一个大拼盘,里面摆着烧肉、高粱香肠、花生糯米肠和几个地道的台式小菜。
肉粥里撒上了筍丝,红葱头和芹菜珠,好喝极了,入喉后有股新鲜蔬菜的甜润。
将油条在肉粥里泡一下马上放进嘴里,那种稍微被软化的酥脆口感,美妙的不言而喻。
肥瘦适中的五花肉,切成绝佳尺寸的小块,用多种香料腌制后下锅炸,入口脆酥而不油腻。
花生米肠软糯,高梁香肠带着淡淡的酒香,配上肉粥和油条,简直其味无穷。
我和海蛎灰一人喝了两碗肉粥,鱼腥水吃了三碗,五根油条,小迪和冬怡也大饱口福。
一结账,一碗肉粥才三十五块,份量足肉又多,这个价格实在公道,每人消费不足台币八十块,全吃得饱食鼓腹。
文明社会就是好啊,这么清淡的食物也能让人心满意足。
比比前几天在山里吃的那些东西,自热米饭那么咸,烤苦花鱼还洒椒盐,更别提沼泽汤面和石头片煎野猪肉了,完全野蛮至极,再流放我们几天,恐怕就要刺身所有所见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