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带鱼断了尾巴，驮着我逃过抹香鲸的猎捕。虽然还能游动，我却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麻烦。
困意全无，抓紧时间赶路，皇带鱼逐渐失去力量，变得头重脚轻，时不时就想往下钻。
我感觉不妙，这是临死之前要回老家呀，回到它熟悉的那一层水域。
其实我有心让它魂归故里的，只是手眼瞳天的契约没那么轻易解除，除非它失去生命体征。
不知游了多久，也不知游了多远，我和皇带鱼都疲惫不堪。
把头埋进海里，我观察水下的环境是否安全，又看到海之幽灵，正在聚集成某种形态。
说实话我有点怕了，每次海之幽灵出现都伴随着不同的危险，不知这次又会化成什么东西。
缓一口气，我再次把头探进水里，见海之幽灵的微茫仍在塑形，似乎遇到了瓶颈。
要结成什么形态呢？我好奇心突然发作。
海之幽灵与我同步前行，不断打乱重塑，难道要组成的东西是它们没见过的事物？
我越发感到奇怪，盯着海之幽灵，毕竟它一路过来像报警器一样，有什么危险都能第一时间从它们身上看到预兆。
海之幽灵再次星散，试图以更接近的形态模仿某物。
我渐渐看出眉目，只见海之幽灵组合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不是生物，也不像海里的东西。
当然，我的判别只局限于我知道的事物范围。
长长的主体有棱有角，两片破烂的翅膀从主体两侧延伸出来，以海之幽灵的模仿程度，它们正在拼成的不是飞机，好似更高级的东西。
海之幽灵终于完成拼接，停了下来，我看着像个残次品，或者已经毁损过的玩意儿。
突然间，我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随后传来“哗哗……”的水浪声。
抬头一看，一股气浪从远处袭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入水中。
驾着皇带鱼缓缓移动，临近时那个东西已沉入海中。
我稍稍下潜，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与海之幽灵拼成的东西一般无二。
见到实物后我吃了一惊，心说难道是一颗卫星？从天上掉下来了？
我去，哪儿造的卫星？这么不靠谱。
怪不得连古老的海之幽灵都拼不出来呢，新时代的玩意儿，而且一个天上，一个海里，我都第一次见，它们怎么可能见过嘛。
我看了一下卫星定位，想记下坐标，万一有人问起也好提供点线索。
诶？它不会就是定位智能手表的卫星吧？我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赶忙按亮智能表，想多了，没那么巧合。
可惜卫星沉下去了，如果漂着，我爬上去睡一觉多好，不过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了。
皇带鱼比我想象中坚韧，也没那么矫情，游着游着好似缓过劲来了，希望不是回光返照。
可能适应了残缺的身体，海水含盐量高，对鱼来说是天然的消毒水，好多鱼被咬掉半个身子还活了几年呢。
一想心又宽了，尾巴的位置没有内脏，皇带鱼这么大的身躯，生命力自然很强，少一截该当无妨，说不定凑合凑合就到金门了。
又游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熬过了漫长的夜，直升机迎着凌晨的第一缕微光飞来。
我的肚子随之咕咕叫嚷起来，口也渴得要命，直升机上的工作人员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投下双份补给。
他说了几句话，由于螺旋桨的噪音太大，只能看到他嘴动，似是在鼓励我；又用手比划了几下，示意金门不远了。
一口气喝光一瓶水，我将营养餐挤进嘴里，吧嗒吧嗒，味道好极了。
吃了一管半吃不下了，水全喝光，感觉身上一下子有了力气。
皇带鱼又慢了下来，我目测了一下GPS上的距离，一晚上推进了没多远，大概离金门还有全程四分之一的长度。
然而能在夜晚的海上扛过台风已经算是奇迹了，今天天黑前必须抵达金门岛，下半辈子我都不想在海上过夜了。
海面上风微浪稳，与台风时判若两途，只是皇带鱼失去了昨天那股野劲儿。
照这个速度，估计又要贪黑了。
匀速向前推移，我忽然感觉心慌得厉害，抬头望见一群海鸟飞向了西南方。
掐指一算，什么都没算出来，也许脑袋糊涂了，也可能目前的处境已在极凶的范畴之内。
还是多观察吧，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说不准下一秒就会窜出海兽来。
台风过后的太阳很大，我有点后悔把水喝干了，留着半管营养餐干巴巴的噎死人，虽然是糊状的，却也解不了渴。
顶着日头游进，我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块陆地，一栋栋高楼赫然而立。
到金门了？我一阵兴奋。
金门好像没这么多高楼。
难道是厦门？我游偏了？
一看智能手表，距金门还差着好几格呢。
我把潜水镜搭在头上，揉揉眼睛，可能一夜没睡眼花了。
睁开眼睛再看，高楼依然矗立在远方。
幻觉？不会是海市蜃楼吧？
我聚神望去，发现这些楼宇并不真实，而且很像西方、甚至幻想中的楼群。
瞎兴奋一场，一路见识了这么多古怪的事情，居然连海市蜃楼都看到了，算什么运气呢？
座下的皇带鱼猛然往前一窜，一瞬间加快了速度，险些人仰鱼翻。
我轻轻握了一下手眼瞳天，感觉没加劲儿呀，皇带鱼怎么自己窜出去了？像受了惊似的。
转头观察四周，水面上并未发现什么，我倒扳手眼瞳天的中指，驾驭着皇带鱼潜入海中。
回头一看。
靠邀，七八条黑白相间的大鱼正从后方追赶过来！这种颜色再明显不过了，是一群虎鲸！
虎鲸这个物种太生猛了，高智商且杀伐果断，是海洋中的顶级捕食者，连大白鲨都弄不过它。有诸多外号，杀手鲸、逆戟鲸，还有一个最恐怖的名字，被称为死亡之国。
完了，没跑了，漫说我骑着带鱼，就算骑着三叠纪的巨兽蛇颈龙，也得被这帮玩意儿当成“长得像乌龟的蛇”给撕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