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元洲紧皱眉头,再看向沈冬儿所在的方向时,那里空空如也,她已被侍卫给带走了。
沈冬儿被侍卫押进了大理寺,不仅是她,易梦和璇珠、赵颖颖她们都被抓了,只因为她们见沈冬儿被侍卫袭击,一激动打了那侍卫。
待在那阴暗潮湿的地牢中的,沈冬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有紧抱着女儿她才能感到一点点的安慰。
脑子里不停回放着的,是易元洲看向她时冷静的眼神。
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沈冬儿与他只是一个无关联的陌生人,与他之前那充满爱意的眼神毫无关联,仿佛是两个人。
沈冬儿从未有现在这样不知所措般。
她可设想了太多了结果,比如他死了,被皇上杀掉,或是上战场死掉,又或是在回来的途中遭遇不测,等等等等……
她想过太多他的死法,都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身居高位,冷漠的看向自己,仿佛与她从未相识过。
他就这么任那些侍卫,粗鲁的将她给押走,没有做任何的阻拦。
越是这样想,她的心口就越疼,好像被虫啃食一般,疼的她双眼模糊,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滴落。
易梦被她滴下的眼泪给惊醒了。
“娘,你怎么哭了?”
“没事。”沈冬儿赶紧擦了擦脸颊,努力强装坚强。
旁边抱着膝盖坐着的璇珠,此刻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被月光照亮的干草。
赵颖颖倒是第一个开口说道,“易元洲会是那样寡情薄幸的人么?做了摄政王,就抛妻弃子吗?”
“嘘!”璇珠捂住了赵颖颖的嘴,就怕这话说了会刺激到沈冬儿。
“谁又不是呢?”沈冬儿却颤抖着回应道,“平步青云后,接触的阶层和圈子都不一样了,再与我们接触,只会是他的绊脚石吧?”
“夫人,老爷他才不会是这样的人!”璇珠赶紧为易元洲说话道。
“无所谓了,我是见到易元洲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们呢?许大山和侯乐安说不定正盼着见到你们呢。”
沈冬儿这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嘴上说着许大山和侯乐安盼着见她们的话,可仿佛又像是在暗示她们男人都一个样,身居高位后,谁又会还想着那糟糠之妻呢。
赵颖颖也变得垂头丧气了,“哎,就侯乐安那本性,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花天酒地呢!还不如死了呢!至少能留个英雄的名号。”
“颖颖,你说什么呢!都还没见到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就下定论呢?”璇珠再次喝住了她,心想她们就不能往好的方向去想么?
赵颖颖接着又叹了口气,“这不是定论,而是人性如此。”
听着她们的对话,沈冬儿突然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头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却也顾不上那么多,难道这就是她的结局吗?
忽然,她怀中一紧,原来是她的女儿。
“娘……”
听着她轻轻的呼唤,沈冬儿睁开眼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那个人真的是我的爹爹吗?”易梦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单纯的问道。
“嗯。”沈冬儿应了声。
“那他为什么不认我们呢?”
这个问题,沈冬儿却是无法回答,可她又不愿让孩子过早感受到大人间的无情,便说,“他应该没有看见我们吧?”
易梦盯着沈冬儿的双眼,她哭的眼睛红红,眼泪很快在她眼眶中氤氲,然后从眼角溢出滑落。
虽然孩子不懂为什么她会哭的这么伤心,可看着她哭,孩子心里也觉得难受,主动伸出手帮她拭去眼泪。
“娘不哭,明天我就去找爹爹,他见到娘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冬儿听孩子这么说,只觉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一样疼的不行,眼泪很快又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们被关在这里的罪名是惊扰圣驾,能不能被放出去还另说呢。
在京城里,沈冬儿现在是人生地也不怎么熟悉,能靠的只有她爹爹了,可现下她们刚到京城,都还没来得及去找爹爹。
沈老爷都不知道她们回来了,还有谁能帮助她们离开这里呢?
抬头望着墙上那小小的一个气窗,竟是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是如此的陌生和绝情。
她们四人就这样依偎着睡着了,还好正值盛夏,倒不会冻着她们,只是在这阴暗的地牢里,还是会觉得四周凉飕飕的,浑身不安逸。
不知睡了多久,沈冬儿是被一阵铁链摩擦声给惊醒的。
应该是关押她们的地牢大门被打开了,意识到这一点,她猛地从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惊醒。
她梦到了易元洲怀里搂着其他女人,绝情的叫她滚,她不离开就命人打她,直到彻底将她扫地出门,任她在皇宫门口乞求大喊都是无用。
“沈冬儿?”地牢外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穿着深红的官服。
“我是。”沈冬儿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回答道,还有些不适应白天的亮光。
“跟我走。”
地牢的大门在她面前被彻底打开,她却迟迟没有动作,有些犹豫,毕竟不知道是带她去哪里,万一是拉去砍头呢?
只是惊扰了圣驾,不至于直接砍头吧?
“快点!”对方没有耐心的催促道。
“我,我我不能走,我女儿还在这儿。”沈冬儿刚睡醒,头脑转得慢,说话都结巴了。
“一起走,快点!”对方不悦的说道,最后直接走了进来,上手拽住她的衣领,强迫的将她拉出了地牢。
“不要!你要带我去哪里?!里面还有的朋友!你也放了她们!”
沈冬儿挣扎着,可她却是一妇道人家,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冬儿?!”
“你快放了她,你要带她去哪里?!”
璇珠和赵颖颖也被吵醒了,扒着地牢的有她们手臂粗细的铁栏杆大喊道。
她们这个时候被分开,真不是什么好事。
“闭嘴!吵死了!”
沈冬儿被对方大力的拽着往前走,险些摔倒在地。
易梦拽着她的裤脚,踉跄的跟在她身边,已经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是眼中的恐惧表明了她现在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