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儿跟在他身后走着。
离开那片热闹,周围安静了很多。
她腰间挂着的禁步规律的响着,若声音凌乱,那便是一个大家闺秀失礼的行为。
“哪里谈话方便?”易元洲问。
沈冬儿明白他的意思,就带他去了人少的翡翠湖。
湖边亭里。
易元洲转身看向她,沈冬儿立即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对他夸奖道,“易公子果然遵守诺言。”
易元洲见她对自己还是那么热情,无奈一笑,“我以为你已经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一时脑热说要嫁给我。如果你是看重我的家世,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在家中并不受重用,我哥哥才是最受父亲器重的孩子。”
“如果你只是出于好心想拯救我,不至于让我难堪的被公主丢在大街上,那谢谢你,你做到了。”
“我们好聚好散,今晚你还有机会反悔。”
沈冬儿跨步向前,直接挤进他怀里,抱住。
“没见过像你这样妄自菲薄的。”她瓮声瓮气的说着,“不受父亲器重不代表你不优秀,而我看重的是你,只有你,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我是来拯救你的,傻瓜。
易元洲因她突然的拥抱而有些受宠若惊,双手停在空中,不知该不该回抱住她。
直到沈冬儿主动拉着他的双手抱住了自己,“人家抱你的时候,你记住也要抱着人家。”
易元洲抿了抿唇,强忍嘴角那几乎藏不住的笑意,“知道了。”
既然如此……他从腰间的香囊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翡翠手镯,说要送给她。
“看看合适吗?”他问。
沈冬儿惊喜的给自己戴上,只是套进去的时候有点紧,但在手腕上刚好。
“完美。”
沈冬儿将手抬起,放在那暖黄的烛火下打量,清透翠绿的镯子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细嫩,因为他一直放在香囊里,镯子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易元洲瞧着她侧脸,熠熠生辉。
像是有魔力般,他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她的手心。
“嗯……”
沈冬儿亲眼看着他的嘴吻上自己,那柔软的触感令她难以自持,娇吟了出来。
“沈冬儿,你没机会跑了。”
“谁要跑了?我就要嫁给你……”
“易公子。”王大娘子手下的丫鬟瑞珠站在离亭子十米左右的不远处,低头恭敬地喊道,“老爷请易公子回去。”
易元洲点点头,“走吧。”
沈冬儿跟在他身边,却被瑞珠叫住了,“大小姐,老爷有话单独跟易公子说。”
“哦。”沈冬儿没有多想,应该是与二人婚事有关。
易元洲独自跟着瑞珠离开。
沈冬儿暂时还不想一个人回那宴会去,索性就留在湖边,一个人散散心。
当易元洲与父亲一起和沈老爷商量婚事时,一个小厮手忙脚乱的跑进了花园里。
“救命啊——大小姐掉湖里了!”
沈老爷反应过来时,易元洲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翡翠湖。
他是第一个到的。
湖面已经见不到人了,但却有层层涟漪从靠近湖心的位置四散开来。
他想都没想到的就跳入湖中,朝那湖心游了过去。
沈冬儿在昏暗的水中载浮载沉,她其实是会水的,只因突然被人推落水中,没个心理准备,连呛了好几口水。
脚也抽筋了。
靠她自己怕是上不去了。
肺里的空气在消耗殆尽,她难受极了,思绪越来越恍惚,眼前跟过电影般闪过许多零散的画面。
在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抽干时,她晕了过去。
水中,灵活的身影搂住了她的腰,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她一起浮上了水面。
易元洲抱着晕过去的沈冬儿上岸时,几乎所有人都赶到了现场。
“冬儿!”
沈老爷心疼的唤着女儿的名字,他是真的疼爱这女儿,好不容易养这么大,可能不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易元洲将她放在岸边正急救着。
他心跳很快,有些怕,又告诉自己要镇定。
脑中回想着溺水之人的急救方法,他相信沈冬儿一定能挺过来的。
很快,沈冬儿有了反应,吐出了几口湖水慢慢的睁开眼,看见易元洲,她就知道自己安全了。
他浑身都湿透了,应该是他救了自己吧。
沈冬儿伸出手主动抱住他,虚弱的在他耳边说,“有人推我下水……”
易元洲眼眸深邃,看不出喜乐,自顾自的将她打横抱起。
“你怎么样,冬儿?”沈老爷手足无措的问道。
沈冬儿乖乖的靠在易元洲肩头,摇摇头表示自己应该没事。
易元洲直接略过沈老爷,面无表情的抱着沈冬儿要离开这里,他的眼神直直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被他看过的每个人心里都会咯噔一下,说实话,很吓人。
最后,他的眼神在王大娘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王大娘子还觉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做什么?难道还是我让她落水的么?
“谁对冬儿不利,便是与我易元洲为敌,可都明白?”
临走前,他留下这句话。
不怒自威,自带强烈的压迫感,下人们纷纷跪下澄清与此事无关。
王大娘子左右看了看,心想这易元洲还真是被沈冬儿给迷昏了头,人没死反应都这么大,人若要死了,那不得把整个沈府都铲平?
易元洲抱着她,在众目睽睽下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离开而移动,他的背影宽阔又高大,沈冬儿缩在他怀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事后,她觉得自己被人推落水也不全是坏事,也有那么一点点幸运在里头。
至少让她看到了易元洲的另一面。
但她还未开始调查是谁推她落水,另一件事先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一晚,他让大家都知道他有多看重沈冬儿,不多时就传的全城皆知。
甚至传进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听闻此事后,来了兴趣,立即招易元洲入宫面圣。
皇上比易元洲大不了几岁,易元洲小时候还曾作为伴读,与皇上一起在上书房学习过几年。
所以,他们几乎无话不谈。
“易元洲,原来你想退婚的原因是心有所属了?”皇上笑着打趣道。
“算是吧。”
易元洲嘴角出现一丝笑意,他也没猜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