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丢到山上了,本来就是个伤患,总不能再让他白白送命。”这两日赶路子在山上也没有碰见,估计已经走了吧。
听到这话,萧源心中已有答案,想必他就是那个出手的神秘人,既然有他暗中相助,那事情也就好办些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这村子已经没了,就打算出去流浪了吗?”萧源语气中有些担忧,孟惜虽然有这一手认药的本事,却也挣不到几两银子,若是在村子中还能勉强度日,以后可就难了。
“放心吧,没了刘家我的苦日子就算到头了,以后天高海阔任我游,这才舒坦呢。”孟惜一改往日的谨慎怯懦,竟变得开朗起来,这突然的转变也让萧源有些不太适应。
“这外面更不安全,你从未出过村子,还是再多考虑考虑吧。”
萧源依旧耐心相劝,实在是觉着一个弱女子不容易,能不能生存下来才是头等大事。
孟惜也点了点头,可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她也本想着就在村子里过些平静日子,奈何这群山匪将这一切都毁了,现在还搭上人命,自己就更不可能置身事外了,虽然自己和村子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原主对那里的人事十分在意,不知是不是因为原主的影响,就连她也觉着有些难过。
没过一会儿,需要的东西就准备好了,看着满满一包裹的东西,孟惜心生感激,这萧源竟还给她准备了一件棉衣。
“这几年也多谢你的帮助了,这次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小事情罢了,你这次打算去哪儿?可有目的地。”萧源这话思索许久,本不想问的,但想孟惜孤身一人还是开了口。
说实话,孟惜也没想好,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哪有什么目的地呢,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沪北城临近京都,离这里虽千里之遥,但北丰寨不会想到你在那里,我族中在沪北城也开医馆,要是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不如去那里,我书信一封托族人照顾你,顺便也可以学些医术。”
萧源这话说得毫不犹豫,他不想孟惜流浪,凭他的身份族人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一听这话孟惜也不由得一笑,她之前真的想过靠萧源脱离刘家,可现在机会就在她面前时却有些犹豫,这北丰寨的势力虽未达沪北城,却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难缠,她现在可不太好意思连累萧源一家了。
开口便想要拒绝,不过瞧着萧源的神情却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先答应了再说吧,反正离沪北城还远着呢,
眼见她答应了,萧源十分开心,转过身便开始写信,等到了沪北城那一定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可刚写了两行萧源突然想起自己离家时的话,落笔也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萧家人一生寻良方,觅良药,既已上路就再没有回家的理由,那他与孟惜怕再也见不到了。
对他来说孟惜与常人有着些许不同,也许是因为觉着她身世可怜,也许是觉着她半生困苦,总是想多帮助她一些,或许就能过得容易些吧。
“这封信收好,这块玉坠也留好,我的族人不会为难你的。”
“那我也不矫情了,我们交个朋友吧,以后再见叫我孟惜就好,别总叫我刘娘子了,以后我就是我自己了。”孟惜并没拒绝,将东西揣进怀中笑了起来。
眼见她现在活灵活现的模样,就好像濒危的幼兽突然有了生气,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或许离开这里是对的吧。
夜晚,在萧源的陪同下换了一身行头的孟惜安全出了城门。
“就别送了,以后等你回家再见面。”孟惜挥着手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走去,这种送别的场面她以往也没怎么经历过,多少有些不适应。
“路上小心。”身后的萧源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直到再也瞧不见她的身影后脸色陡然一变,竟也少见的多了一丝狠厉。
北丰寨欠的人命已经够多了,看来他得想个法子进一趟山寨了。
离开镇子的第五天,孟惜变得有些烦躁,这没日没夜的走路也太费腿了,拿出准备好的地图,最近的乾元镇天黑之前就能赶到,等她休息一晚明日买匹马学会了再上路,这个朝代最快的代步工具必须得拥有啊。
可等她走到城门才发现,这乾元镇怎么都没人进出安静得很,连门卫都瞧不见人影,实在有些诡异。
她缓缓摸上腰间的镰刀,心中这才安定一些,这镰刀经过她的改良变得更顺手,就一路带着当武器用了。
推开城门,城内也寂静得可怕,甚至一盏亮灯的人家都没有,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作响,难不成这里也被北丰寨屠城了,这可不比乡宁村啊,这么大个镇子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摸进城后,孟惜的脸色也有些沉重,刚才在远处只发现十分安静,等走近才发现房子早已破败,散落一地的纸钱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这座城果真一个人都没有。
随即走进路边的一座宅子,打量一周没发现异常后,孟惜才放松了警惕,看这地上厚厚的灰尘想必乾元镇早都已经空了,应该不是北丰寨做的,况且这么大个镇子除非发生兵变否则绝不可能被杀得一人不留,这里看起来更像是镇中的人主动离开的,东西收拾得十分干净,没有一丝杂乱,那又是什么能让一整城的人弃城离开呢。
孟惜找了间屋子随意收拾了一下,生好火后,这才上了床,今晚只能先在这里对付一夜了,这乾元镇不太对劲,明早天一亮就抓紧出发,不能在这里多留。
夜里,屋内的火盆依旧烧得正旺,窗外的风声还在呼啸,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劳累多日的孟惜睡得很沉。
“咚……”
“咚……”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猛地响起了沉闷的敲击声,就好像在敲鼓一般声音很大,可孟惜却仿佛并未听见,此时眉头紧蹙,额头上已有汗珠,一副进入梦魇的模样。
空荡荡的街道上依旧黑得诡异,不知何时凭空多了一座红色的轿子,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