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意简笑的更开心了:
“舅舅最好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毕竟那个张小姐,还有李秘书,陈部长说不定就在外面等着我喊她们进来呢。”
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苏万东脸颊上的肉跳了跳:
“你想怎样?”
安意简撤回了身子,站的悠闲自在:
“舅舅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人都站这里了,搬家公司也给舅舅您找好了,您说我想怎样?”
楚晏就站在安意简的身后,光是靠唇语,他也知道了刚刚安意简说了些什么,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到的,她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然后做足了准备才回来的。
苏万东看看安意简,又看看这些记者,勉强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来:
“小意你真是多心了,这些记者要采访那么多重要的新闻,又何必让他们为了一些家务事特意跑这一趟。
其实你不说我也会把房子还给你的,这房子本来就是安家的,如今你长大了也回来了,是该立起安家的门户了,舅舅这就搬。”
“老公?”
“爸爸?”
苏万东还能怎样?今天这么多记者,自己在外头的风流债,私下里怎么解决都好,独独不能摆到记者面前来。
“小意,虽然是舅舅搬家,你也得给舅舅今天一天时间吧,舅舅不想被人窥探到隐私,你看……”
“行,记者会走,我会在外面等。”
安意简说到做到,转头带着记者离开了,人也上了悍马跟楚晏在车上等。
有二十多位保镖,十多个佣人加管家司机,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暮色四合,苏万东终于走了出来,许婉跟苏湘曼早被他指使着离开,安意简知道他要说什么,降下了车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舅舅放心,舅舅不过是犯了一些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于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舅母那么体贴舅舅,将来就算知道了,只怕也不敢拿舅舅怎么样,谁叫舅母是个贤妻良母全职太太呢,是吧。”
苏万东面色白了白,这个档口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其实完全没必要那么害怕安意简爆料,就许婉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像个菟丝草一样,她还能把自己怎么地不成?
失策,失策,自己是被那些记者扰乱了思绪。
安意简冷笑了下,将车窗升了起来,明显不想再跟苏万东废话。
苏万东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眸中一抹寒光扫过,上了自己的车。
今天这个事,他迟早会找回来的。
盯着苏万东的车尾消失,安意简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楚晏见她心情不错,开口说道:
“老师,他代表不了全天下的男人。”
“啊?”
安意简歪头看他,楚晏认真解释道:
“老师说,苏万东犯的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这句话错了,他下流不代表其他男性也是如此。”
安意简笑了,抬手摁了门铃:
“你听这话不开心吗?不过你说的没错,这他的确代表不了全天下的男人。
像我爸爸就不会这样,他只爱我妈妈,每次从公司回来,都会给妈妈带花,出去应酬别人都带情人,他也带我妈妈去,后来见我妈妈不高兴,就不跟那种下三滥的人合作,他是最好的爸爸。”
提起爸爸,原本都快要模糊到记不清的记忆在安意见呢踏进铁门的时候,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爸爸推着妈妈和她在花园里荡过秋千。
她在草地上抓蝴蝶的时候,妈妈会在一旁画她最爱的植物,而爸爸,则会送来水果和点心,一边叮嘱她小心,一边给妈妈投喂。
爸爸和妈妈……
思绪,在踏进别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入眼的天花在头顶稀巴烂的要掉不掉,别墅的地上到处乱飞着纸张,垃圾也扔的满地都是。
墙壁地砖上泼了红油漆和颜料,几乎看不到一处好地方。
开关里的电线被剪了,厨房的水管,都从地下翻了出来。
随后紧跟进来的楚晏看到这样一幕,眸中一抹厉色迅速聚拢,泛起了幽蓝。
安意简垂在身侧的小手蜷动,缓缓捏成了拳头。
“我去找他。”
楚晏担心她控制不了情绪做出傻事,转身就要去解决,被安意简一声喝住。
“不用。”
“我本来就打算拆掉重装,他倒是给我省事了。”安意简目不斜视的朝别墅里面走了进去,鞋子踩在红色油漆上,仿佛淌出来一条血路。
记忆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家,变成了眼前这废墟的模样,安意简眼眶微微发红。
楚晏盯着女孩瘦削的背影,心脏不由得揪紧了。
“我找人来收拾。”楚晏转身要走,安意简反手一拉,拉住了他的手掌:
“不用这么着急,明天再收拾是一样的。”
楚晏察觉到了女孩手指尖的轻颤,心中微凛,拔腿走到了安意简的身后,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
“听你的,我不走,会陪在你身边。”
安意简没有拒绝,楚晏站在她的侧后方,只需稍稍垂眸,就能看到女孩姣好的侧颜,她偏瘦,脸颊上都没多少肉,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明媚,不笑时候又冷的让人心疼。
楚晏看到有一滴泪从女孩眼角顺着好看的下颌线滑落,唇抿紧了弧度,捏了捏她的手指:
“一天了,老师,你饿不饿,要不要点外卖?”
他现在还没资格去帮她拭泪。
安意简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现在想吃饭吗?”说话的鼻音有点重。
“人比黄花瘦,得吃锅包肉。”
“我没胃口。”
“春风又绿江南岸,火锅海鲜蛋包饭。”
“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吗?”
“老夫聊发少年狂,鸡翅鸭脖烤全羊。”
“你想吃你点吧。”
“烧烤串串钵钵鸡,父母想你胖三斤。”
安意简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不满的瞪着他:
“楚晏,你是怎么顶着一张霸道总裁的高冷脸,说出这么离谱可笑的打油诗的?”
“因为饿。”
安意简:“……”
“你点吧。”
不是因为她真的被他说饿了,而是因为他那句‘父母想她胖三斤’。
楚晏见她松口,情绪也不似先前那般低落,这才放心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老师想吃什么?”
“想喝酒。”
楚晏手指一顿,随后嗯了一声:“那我多点几道下酒菜。”
外卖送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楚晏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
“我要的蜡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