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那边迟疑了一会儿:
“出了点事,正在处理,放心,你带叔叔阿姨先回家。”
通道里,浓烟滚滚,戴着面具的穆尧此刻被一个黑黑的枪口指着。
持枪的男子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张带着疤痕的面具,此刻指着穆尧的人,赫然是楚晏。
两人的身边堆积了不少医院的保镖,几乎要垒成一座小山了,通道里也钻进了刺鼻的气味,警报灯疯狂的叫着,蓝色小格子间被关着的人不安的敲着,发出砰砰的诡异的声音。
无视着通道内紧张的气愤,穆尧转过身,平静的眸光看着阻止了自己行动的男人,摁掉了对讲后,楚晏才开口:
“把你的背包放下来。”
穆尧唇角勾了勾,抬手将肩上装满了定时炸弹的背包取了下来,扔在了一具尸体上:
“我还以为你也与我一样是来救人的。”
楚晏自然是来救人的,可是,当他看到穆尧开始在通道里面放置定时炸弹,他在发现,自己跟穆尧不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我要救的是这里所有无辜的人。”而穆尧的目标,只是安意简跟她的父母。
如果楚晏不阻止,这个底下通道内被蓝色格子间关起来的所有人包括上面的医院全部都会被炸死。
他的信念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的枪口这才对准了穆尧。
穆尧看着男人指着自己的枪口,并没有多不高兴:
“看来你在京市的时候跟我们隐瞒的东西的确不少,既然你选择救人,行,我可以不炸掉这里,不过……”
穆尧的眸中,逐渐变的凉淡起来,眸色荒芜的好似一望无际的沙漠: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救他们。”
楚晏看了眼通道上方开始弥漫的白色烟雾,沉着眸子说道:
“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离开。”
穆尧并不想多解释什么:
“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楚晏亲眼看着穆尧离开后,抬手将疤痕面具重新覆盖好自己的脸,然后朝自己手臂开了一枪。
身后没一会儿传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都是清一色的黑衣保镖,身上配备的武器比之前医院的要厉害很多倍,楚晏也不忍着疼,嘶吼道:
“别开枪,有炸弹……”
黑衣保镖们纷纷放弃枪械,从脚踝处抽出了匕首:“森先生,人呢?”
“朝前面跑了,派一队人去追,派一队人找定时炸弹,快……”
为首的人看到尸体那个背包口子里散落出来的炸弹模样,心头一震,再看向疤痕男子的目光时,更加恭敬了:
“知道了,森先生,森先生,您受伤了……”
……
被绑架去A国的时候用了好几天,回来却只用了一天半不到。
直升飞机没有去安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爸爸妈妈被关了十八年了,安意简很担心他们的身体情况。
安延初跟苏简溪对一切都很陌生,被动,旁的人根本不能靠近他们,只要一靠近,两人就会立刻躲在安意简的身后,都很紧张害怕。
安意简心里像被人攥的发疼,面上愣是笑着安抚他们,紧紧牵着父母的手,一遍一遍解释安慰现在不会再有人会伤害他们。
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将他们的检查全部做完,因为是顾家的私立医院,结果也出来的很快。
不安的两人最后被安意简安抚睡下,安意简才去找院长。
顾夫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穆尧戴着黑色面具,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眸光沉沉的灯光也照不进半点亮色。
看到安意简进来,院长办公室里的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安意简在门口站了两秒,吸了口气,挤出了一抹淡笑关上门走了进去:
“说吧,我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这一路上,她守着父母一天一夜,哪里不知道这十八年的囚禁生活肯定给爸爸妈妈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她要知道,也必须知道。
顾夫人对外人一向冷淡,喜怒也不形于色,此刻,却双眼湿润,看向安意简的双眸中是难言的慈和。
顾夫人起身握住了安意简的小手,用力的握了握:
“他们还活着,就是最好的了,不是吗,现在医学很发达,有问题,我们治,你说是不是?”
安意简也顺从的笑了笑,眸光坚定的看向院长:
“您说吧,我有准备。”
院长看她坚持,这才叹息一声,拿出了今天的检查资料:
“安先生……他少了左边肾脏,肝脏也……缺少了很大一部分。”
“安太太的眼角膜……少了左肾,另外,从二人的血液里都检查出不明化学物质……”
“二人的大脑CT显示,记忆区严重受损,安太太的情况比安先生的要严重许多。”
安意简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好冷,特别冷,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顾夫人已经在一边垂泪,穆尧始终交叠了腿坐在角落里,看上去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他,只有搁在膝盖上捻的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的心情。
半晌,穆尧低沉开口:
“肾脏可以找合适的配型,眼角膜也可以移植。”
顾夫人眼前一亮:“对,我现在就找他们去找配型。”
安意简像是有了方向,再次郑重的看向院长:
“我父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对不对?”
院长点点头:
“看手术痕迹,是好几年前做的了,身体已经调整过来,只要好好调养,不会有太大问题,血液里的不知名药物我们还在研究,顾忌要等一段时间,不过应该也不会对安先生安太太的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安意简努力撇去脑海中浮现的父母曾经受过的折磨,逼着自己向前看:
“那我爸妈大脑记忆区受损,能治疗吗?”
“这个……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具体的效果我不好说。”
安意简知道恢复记忆这种事不是生病把病治好就行,玉佩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居然让那个森先生不惜大费周章用假死抓走了她的父母,甚至还费这么大的功夫囚禁他们十八年?
她越来越迫切的想知道玉佩里藏着的秘密了,只是如今父母的记忆受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记起玉佩有关的事。
A国,医院病房。
楚晏的手臂被医生包扎好了,因为只是擦伤,伤势并不严重。
他站在窗口处,睨着楼下坪里扔出来的尸体,眸光精准的找到了苏万东的脸,另外,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之前救过的这家医院的负责人,麦克。
现在,麦克额头上一个空空的血洞,死不瞑目的被另一具尸体压在了底下。
病房门打开了,一队持枪实弹的黑衣保镖将病房团团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