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徐猛打了个喷嚏,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说道:
“不用了琴姐,我烤一会儿火就回去的,家中还有妻子在等待。”
“你上次买的梳子就是送给她吧,姑娘真是好福气,能有徐公子这样通情达理的男人。”
沈秀琴挑了挑细长的柳眉,会意道。
听到她的一番夸赞,徐猛摸了摸鼻翼,客套道:“琴姐独自张罗着店铺,想来也是位精明能干的好妻子。”
“妾身现在就一个人。”
沈秀琴双手交缠在一起,眉头微蹙,努了努嘴说道。
徐猛轻咳了一声: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徐公子莫不是以为妾身是那种未亡人、俏寡妇?”
沈秀琴遮住嘴呵呵的笑道,花枝乱颤的样子,风韵的都能挤出几滴水了。
“没有的事...”
徐猛弄了个大红脸,改口道。
沈秀琴摆了摆手,不再打趣他了:“其实妾身还没嫁人,这么多年了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呢~”
徐猛傻眼了。
晋国的女子不是嫁人都很早吗?
难不成她们都不在意赋税的...
不对啊,沈秀琴这条件也不差啊,放在如今的世道真不算小了。
“妾身的爹娘走的早,留下的唯有这河坊的铺子。这铺子几个亲戚当时也出了些钱,他们一直盯着这里,从十六岁时就不断找媒婆物色男人。”
“只要妾身嫁出去,他们便能想方设法的把铺子占了,可这是爹娘留下来的唯一东西了,妾身岂能让他们如愿?”
沈秀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随口解释道。
徐猛收起了思绪,不禁对她肃然起敬。
这是古代少有的女强人啊,独身支撑着店铺,还要面对连年增长的赋税...
“琴姐,那赋税你准备怎么办?”
“死撑着呗,还能怎么办。”
沈秀琴把手肘撑在膝盖,脸颊往手心一靠:“大不了过两年把店铺卖掉,让他们也不讨好,反正妾身这辈子都不准备嫁人了。”
最近生意不景气,还刚交了一大笔赋税,她几乎把近些年的家底掏空了。
徐猛念头一闪,赚钱的路子可太多了。
随便推出个香水、口红之类的东西,城里的小姐千金们还不争着抢着送银子?
可惜两人的关系还没到这种地步。
眼看雨变小了,徐猛也告别沈秀琴,往家中走去。
......
茅草屋前,徐猛远远的望见了手持毛巾、面色担忧的姜柔。
“夫人,我回来了。”
姜柔转忧为喜,关心道:
“夫君,你身上没淋湿吧?”
“稍微淋了点雨,半路上去杂货铺里烤火耽误了些时间。”
徐猛挠了挠头,任由姜柔替自己擦拭衣物。
姜柔轻嗅道:“奇怪,夫君身上有股很香的味道?”
“哈哈,可能是杂货铺里卖的胭脂吧。”
徐猛打着哈哈说道,不免感到心虚。
那绝对是在沈秀琴的闺房染上的香味,话说雨水都冲刷了一道,还能闻得到?
女人果然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好在他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亦无愧。
“原来是这样啊,话说夫君饿了吗?奴家想尝试做菜呢。”
姜柔轻咬薄唇,歪着脑袋说道。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饿了。”
徐猛琢磨道:“对了,你做菜方不方便,不如我替你掌锅下油?”
“好啊,那就麻烦夫君了。”
姜柔准备先弄个酸辣白菜。
北方终年严寒,一般认为梁州那边的人特能吃,但扶南人也是蛮能吃辣的。
徐州这边靠近河川,湿气较重,还经常下雨,于是人们就养成了吃辣椒的习惯。
并且,寻常百姓染上风寒买不起药,便会喝些胡辣汤,里面放的有胡椒和辣椒,驱寒发汗的效果挺好。
徐猛往锅里放完猪油,姜柔便把提前洗好的食材放进去。
她一顿翻炒过后,往里洒了些盐,又放了勺醋。
然后,这菜便算做好了。
辣菜白菜的精髓就在于快。
徐猛偷尝了几筷子,也就比自己做的好了那么亿点。
不愧是俺媳妇!
剩下的一道,姜柔做了道蒜苗炒肉,用的是吴婆婆给的腊肉,以及徐猛买的五花肉。
腊肉里本身就有盐了,她便没有多放,只是照例加了把辣椒和豆豉。
嫩绿的蒜苗很快被上色,肉也渐渐熟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徐猛咽了咽口水:“好香啊,夫人你太厉害了。”
“夫君觉得好吃的话,以后奴家天天给你做饭吃。”
姜柔的眉毛瞬间弯成了月牙,带着浓浓的笑意说道,嘴角还挂了点油光。
徐猛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替她抹掉。
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两人吃罢饭后,徐猛将锅和碗都给洗了。
下午的时候,他感到脑袋微微发热,身体略有乏力。
由于害怕自己感冒,便在床上躺着了,绝对不是下雨天睡觉太舒服了。
毕竟这可是古代,生病了很麻烦的。
徐猛望着床边的姜柔,她坐在那里安静的绣着香囊,听着屋外哗啦哗啦的雨声,逐渐陷入了梦乡。
岁月静好,或许如此。
前世的他空有一个房子,完全称不上‘家’。
这才是他一直渴望的、向往的生活,如今算是实现了一半。
......
次日一早。
徐猛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淋了场雨没感冒。
结果媳妇感冒了!
姜柔昨晚有意的将被子分给了他,再加上夜里连续的暴雨,屋里都淋湿了不少,冷的厉害。
有道是‘好雨知时节’,这场雨是真不知好歹。
摸了摸姜柔滚烫的额头,徐猛眼角一抽,恨不得把这贼老天给掀翻了。
可掀翻了也没用。
现在的事情是照顾姜柔,让她把病养好。
“咳咳...夫君...奴家没事的...”
姜柔抿了抿发白的嘴唇,语气虚弱道。
此时她光是起身都很艰难了,脖颈上带着不少冷汗,身体颤抖不已。
“夫人别逞强了,你可是答应我要坦诚相待的。”
徐猛看的心疼,急忙扶着姜柔的肩膀,让她躺好休息。
姜柔小声抽泣了下,琼鼻莫名一酸。
她心想,自己怎么这么不中用?
要给夫君添麻烦了...
徐猛思索片刻,拿定了主意。
在古代,有一种中药方剂极为出名,有‘千古第一方’的说法。
恰好治疗风寒感冒。
此方便是——“桂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