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赵坚带上几个酿酒的师傅,载着帮派的马车去往徐猛家里。
而张义让手下召集堂主,等他们得知三白帮多了个十七岁的谋士,心里本是不服气的。
脑子转得快有什么用,百无一用是书生!
当听到徐猛会造糖造酒,便乖乖闭上嘴巴,恭敬的认了这个谋士。
黄昏时分,永阳坊。
一辆马车卷起尘土,落入街巷之中,大门敞开,又钻入了宅府的马厩。
徐猛这时才觉得,陈二牛所说的话有那么几分理。
“马厩这玩意儿,可以不用,但一定不能没有。”
来到庭院,赵坚将准备好的酒稍子递了过去。
徐猛略微出手,就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只见他单手插兜,熟练的操作蒸馏器进行蒸馏,最后出来的酒水明显变少了,味道却更为浓郁。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师傅老眼瞪大,纷纷品尝道:
“这酒水的口感明显变好了,好奇怪的事情...”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以为江湖艺人的把戏都是骗人的。”
徐猛呵呵一笑,解释道:
“老先生,街上那些把戏确实是骗人的,我这是科学的力量。”
他们自然不懂科学,但是懂其中蕴藏的利益。
当然了,这几位都是赵义的亲信,不然也不会派过来学技术。
徐猛干脆让赵坚把这竹子蒸馏器带走,反正他们照葫芦画瓢,会弄一个更大规模的蒸馏器进行量产。
“行,徐老弟我先走了啊。”
门前,赵坚朝他挥了挥手:“明天中午来玉醅酒楼一起吃个饭,带你认识下帮里的弟兄。”
告别赵坚后,徐猛揉了揉眉心,精神上感到些疲惫。
抬头望了眼天色,夕阳染红了大半个天空。
“今天太晚了,不如出去吃饭,顺便给姜柔再添些衣服,对了,还没买鞋袜呢...”
徐猛自言自语道,转而去喊姜柔。
等她换好衣服,两人牵着手朝街上走去。
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市井百姓络绎不绝,大多穿着布袍、秋袄。
不远处,清澈的河流上有几抹花灯的亮光,两侧河岸种满了梧桐,落叶与花灯顺着水流散去...
巷弄里忽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缘道是几个顽皮的孩童提着纸皮灯笼,奔跑嬉闹,扔了一小串炮仗。
望着这一幕,徐猛偏头提议:
“说起来快到元宵了,要不然去买点汤圆吃?”
“奴、奴家都依夫君的。”
姜柔娇声回应,在外面她放不太开,还是比较羞涩的。
不如说古代女子大多是这般样子,像沈秀琴那样‘彪悍’的姑娘还是少见。
年后落了雪,现在处于化雪,晚上还是挺冷的。
徐猛穿着袄子都感觉身上有股寒意,替姜柔把身上的羊裘裹紧了些,把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衣兜。
“是不是暖和点了?”
姜柔将脑袋半埋进衣服里,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在街边找了个食铺,徐猛让老板上了两大碗汤圆,又叫了叠羊肉和蘸料。
便带着姜柔在角落里落坐。
扶南这边的生意挺规整,小的叫铺、大点的叫店,再大的就是庄了,诸如布庄、米庄、银庄。
至于“肆”,意为街市上的店铺,是一种比较老的叫法。
这大晚上的,店里也就三桌客人。
他们瞥见姜柔,不由多瞄了两眼,心里想着‘盲女还能带出来吃饭的?’,嘴上却说着“哪家姑娘啊,好福气”。
无非是两人换了身行头,颇有几分改头换面的意思了。
而且晚上吃饭还点肉,看起来不像寻常人家。
这就是徐猛要的作用了。
虽然改变不了他人的想法,但能让他们闭上嘴,对姜柔也是极好的事情。
往这个方向去做,在姜柔的身上,迟早会发生良性改变。
“这羊肉蘸着吃,味道感觉比我做的好多了。”
徐猛啧啧道,替姜柔夹了一筷子:“你尝尝看。”
“好辣,呼呼。”
姜柔在嘴前扇了扇风,撅着红唇道:“奴家觉得,没有夫君做的好吃呢。”
“真的吗?”
“真的!”
姜柔莞尔一笑,嘴角勾起美丽的弧度。
徐猛也跟着她轻笑,挖了勺汤圆,馅是黑芝麻的,没放多少糖,味道平平淡淡的。
——像生活一样。
“过两天给你做汤圆吃,放很多糖的那种。”
“嗯...夫君最好了。”
姜柔小口咬着汤圆,忽然想到,夫君刚才喂自己吃东西,会不会被人看见了?
诶,难不成和夫君用的一双筷子?
羞死人了!
徐猛不清楚她怎么吃着吃着,脸还红了。
只当是食铺里烧了炉子,比外面要热许多。
吃罢晚饭,两人移步到附近一家名为‘曹记鞋肆’的老字号。
进门后,戴着圆帽的伙计招呼道:
“这位客官,咱家的鞋都是好货,保证穿上后一个冬天不冷脚,您看上哪双跟咱讲,给您包起来哈。”
“行。”
徐猛应付了一句。
姜柔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身子,这伙计太热情了点,她又有些害羞了。
徐猛穿的是一双布鞋,作工和用料都不是很好,在外面走的脚冷。
索性,他给自己买了两双布棉靴。
买鞋看底子,这家老店的鞋底纳的都挺结实,外面瞅着也挺板正的。
徐猛干脆换上新鞋,另一双让伙计拿布袋子包起来。
至于原本的鞋子,直接丢掉了,伙计都懒得要。
徐猛望了眼姜柔,一拍脑门,他不清楚姜柔的鞋码啊。
更何况买鞋的话,要看穿起来舒不舒服的,于是问道:
“能试不?”
“呃...只是简单试一下,没问题的。”
伙计挠了挠脖子,抱着能多卖的想法说道。
徐猛给姜柔找了个板凳,让她坐下。
“夫人,我帮你把鞋子脱了,比一下大小。”
姜柔怯生生的点了点头,从家里穿到现在的鞋子稍微有些破旧,她已经很久没换新的了。
无论是鞋子还是衣服。
而夫君丝毫不嫌弃,给自己买新衣服穿,还要买鞋子。
真好啊...
徐猛将她的鞋子换下,里面的薄袜像是夏天穿的,小脚摸起来冰凉。
姜柔瞬间羞红了脸,双腿缠绕在一块,扭动了几下脚趾。
紧接着,徐猛将左脚的羊毛毡靴替她换上。
“夫人,好像有点大了?”
“嗯...”
姜柔低着脑袋,声音极小道。
于是,徐猛换了双小一号的试了下,她感到正好合适。
“这个号的羊毛毡靴再给我拿两双。”
“客官,得嘞。”
徐猛本想把另一支脚给姜柔套上,忽而问道:“你们店有棉袜卖吗?”
“自然是有的,客官要几双?”
“来十双吧。”
徐猛挥了挥手,等伙计拿棉袜的途中,帮姜柔揉了揉小脚丫子,使坏的朝脚背吹了口气。
弄的她又是一阵大红脸。
等两人换上新鞋回家,天也完全黑了。
睡觉之前,徐猛在木盆里倒了热水,让姜柔跟着他一块泡脚。
“夫君,这样做要羞煞奴家的。”
“嗯哼?”
徐猛挑了挑眉毛,把她的脚放在木盆里,示意道:“娘子,你喊错了。”
“老、老公,奴家知错啦~”
姜柔抿了抿嘴唇,缩着脖子说道。
徐猛一脸满足的搂住她的腰,双脚也触碰在一起。
察觉到贴近脸上的风,姜柔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翘起了嘴唇。
而后,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又是鸳鸯成双对,月下相偎满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