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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砍甘蔗,抓野鸡,卖糖去

夜色降临,月光拨开云层涌上枝头,雪停之后城内升起了袅袅炊烟。

此城名为扶南,乃是落在晋国东南的一座县城,算不得多大,占地万亩、城内万户。

这里虽比不上中原膏腴之地那般富庶。

却也较北方边陲之地好上许多,毕竟北地终年严寒、荒凉萧瑟。

正逢寒冬,难免让人想起大晋诗仙游历山河时,无意中吐出的那句“扶南甘蔗甜如蜜。”

一间逼仄的茅草房。

“该如何搞钱呢?在古代白手起家也不简单啊...”

徐猛蹲在火盆前,望着里面闪烁的火光,脑海中思索着赚钱的法子。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认知,制造私盐是违法的。

轻则皮肉之刑,重则菜场砍头。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这点都没有变。

何况他弄不到海水和盐矿石...

海带说不定能买到,问题是现在身无分文。

“难办啊,空有知识没有启动资金。”

徐猛捏着下巴,心想着如果天上掉银子就好了。

这自然是异想天开,不过...

天上虽然不会掉银子,但会掉甘蔗。

徐猛瞥见地上嚼过的甘蔗渣,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在古代,糖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盐是生活必需品,从量上来说自然比糖要多,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便是如此。

徐猛曾看过《天工开物》的《造白糖》篇,里面提到在南方一带,会选取经冬的老甘蔗造白糖。

恰巧,茅草房附近的野林中就有一片甘蔗地。

在南方地区,甘蔗极为低廉,还不如北方的甜菜值钱。

晋国的百姓们都把它当作解渴之物,没人会种植。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玩意儿不能吃啊,理所当然不如野菜价值高。

“黄泥水淋糖法需要的容器家里没有,但弄出的粗糖想来够卖些钱了,到时候再想想其它办法赚钱。”

徐猛从地上站起,信心十足的躺上了床。

只等明日到来,便去砍甘蔗!

......

月落日出,阳光透过缝隙洒在茅草屋内。

徐猛从睡梦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夜里漏风的厉害,烧火都不需要通风透气的。

清醒后,徐猛下意识的想洗脸刷牙,无奈家徒四壁,手巾和牙粉都是买不起的,只能从水缸里挖了勺水漱漱口。

昨晚他在家里翻找了一些器具出来。

“石臼?好东西啊,砸甘蔗汁也能用到。”

徐猛动作生疏的捣着米,旁边放着原主采药的竹制背篓,还有一把柴刀和软弓。

大晋王朝尚武轻文,禁武令还算宽松,像棍棒刀弓等武器在铁匠铺有所售卖,寻常家中会备些长刀利斧。

此时的晋国还未出现弩,主要禁“硬弓”和“甲胄”。

猎户用的软弓射速快,但射程、威力与军中硬弓有极大差距。

甲胄就不难理解了,常言道“带刀事小,穿甲事大”,朝廷虽不禁兵器,一旦发现家中私藏甲胄,却是砍头的死罪!

煮出来的粗粥难堪入目,徐猛就着铁锅应付了早餐,填饱肚子后便整装出门。

这野林印象中在附近,实则也有三五里路要走。

日照三竿,徐猛气喘吁吁的抵达了甘蔗地。

原主的身体实在孱弱,这趟路一走一停,也是费了一个多钟头。

确认这块是无主之地后,他便拿起柴刀卖力的砍了起来。

咔嚓,咔嚓...

冬日的阳光不算毒辣,徐猛偶尔停下休息,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时分。

“嘿,在冬天吃甘蔗还是蛮爽的。”

徐猛靠在树上休息,嘴里嚼着甘蔗,含糊不清的说道。

野外的甘蔗较为矮小,去了头尾,一根差不多两三斤的样子。

他将甘蔗切段后装进了背篓,估摸着有二十斤,回去后不知道能弄出多少糖。

徐猛在树下打起了瞌睡。

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闪过一道黑影,还有窜梭枝叶的莎莎声...

野兽?

徐猛瞬间被惊醒,将地上的柴刀拿在了手里。

扑通、扑通...

他隐隐约约听到那野兽扑棱着翅膀的声音,想来是只野鸡。

果不其然,从那边传来几声凄惨的鸡叫。

应该被猎户布下的陷阱困住,遭遇了生存危机。

徐猛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鸡哥,我来解救你了,千万别跑啊...”

雪地中,一只羽毛鲜艳、鸡冠高耸的雄雉鸡被麻绳捆住了脖子,吊在半空。

“好肥的蠢鸡!”

徐猛兴奋不已。

瞄了眼地上的竹条陷阱,里面放着些许诱饵,刚过完年,那猎户肯定也忘了这茬。

如果被这野鸡跑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只好成人之美了。

片刻,徐猛将野鸡救了下来,陷阱也重新塞了回去。

为避免野鸡再误触陷阱,他贴心的用麻绳捆住它的双脚,挂在塞满甘蔗的背篓里。

回去的路上,伴随着幽幽鸡鸣,徐猛的心情格外愉悦。

......

夕阳西下,忙碌一天的徐师傅终于收获了一斤左右的红糖。

没错,要想造白糖还需用《天工开物》里的黄泥水淋糖法,或是最为直接的活性炭吸附过滤。

这两种办法目前都较为麻烦,而造红糖就简单多了。

将甘蔗压榨成汁后,倒入锅中煮沸,期间将含有杂志的气泡滤去,等液体浓稠倒入盆中,放在雪地里冷却即可。

“挺甜的,卖相也不错。”

徐猛尝了些粉末,用布将红糖包好,便准备出门卖糖。

至于那只野鸡,在等待红糖冷却的时候,竟然冻死在雪地里了!

他见不得人间疾苦,只好含泪拔毛。

现在,鸡哥肉质饱满的身体已被清洗干净,正放在铁锅里小火慢炖。

等红糖换了钱,再买些葱姜枸杞,定会让它走的风光亮丽。

徐猛在心中立下誓言,步伐坚定的走出门外。

穿过数座民宅,仿佛来到了古装剧的现场。

这是条古色古香的长街,沿街的商铺前悬挂着火红的灯笼,在冬天为人们送来了一缕温暖。

正值年后,逛街的市井百姓络绎不绝,拖家带口的居多,基本都穿着布袍、棉袄,颇有过年的烟火味。

“刚出炉的包子,又大又香...”

“卖煤咯...”

挑着扁担的货郎,推着板车的小贩,皆在为了生活卖力的吆喝。

“几文铜板,压倒多少英雄好汉的腰。”

徐猛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独自扎进涌动的人潮。

一间杂货铺里。

“这位客人,你要买些什么?”

套着布褂的伙计,兴致缺缺的问道。

瞧他这身打扮,再加上那破背篓,想来做不成大生意。

徐猛也没多少怨气,微笑着询问道:“兄台,不知你们店铺收不收糖?”

“糖...白糖么?”

“红糖。”

伙计本来提起的兴趣,一下荡然无存,摆了张臭脸道:

“原来是粗制糖啊,这年头谁收红糖,卖相不好,没人买嘞。”

“我这红糖成色很好,你要不看看?”

徐猛将装着红糖的布打开。

一大块完整的红糖出现在眼前,虽没有白糖那般晶莹剔透,看着却也没什么杂质,板板正正的。

伙计见了眼睛不由瞪大。

街上那些小贩们卖的红糖都是碎块,而且脏兮兮的,哄小孩用还差不多。

这块红糖,转手卖给那些有钱的狗大户肯定不成问题。

伙计心里有些为难,想收又不知开多少价位合适。

与此同时,长相圆润、腰缠万贯的李掌柜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位公子,你的红糖不错,我收了。”

“只是...在下有一个疑惑想要请教。”

他说着,让伙计便拿起了秤砣称重,差些到一斤。

李掌柜凑了个整,按一百文的价格买下。

就像当铺一样,收东西的价格肯定低于正常卖出,而他出的价快要接近白糖了。

徐猛颔首道:“掌柜的,你问吧。”

“不知这块糖,公子从何得来?”

李掌柜转动眼珠,问道。

徐猛会心一笑,这掌柜是个人精啊,想套自己的话,怪不得给出这般价格。

“实不相瞒,此物是一位北方的客商朋友赠送,如今我囊中羞涩,方才拿出来换钱。”

徐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李掌柜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眯着眼说:

“原来如此,若是公子与此人还有联系,可以弄些精糖或其它物件,我给的价位定会让公子满意。”

“掌柜仁心厚德,奈何我这朋友行踪难测,便将此事牢记在心。”

徐猛拱手说道,将铜钱揣进衣服后,步伐沉稳的走出这家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