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
徐猛从菜场买了许多菜。
没想到那牙婆没撒谎,寒菊的力气确实挺大,都能赶上半个他了。
回到家中,徐猛给姜柔介绍了寒菊。
而她也十分愿意接受这个可怜的少女,看样子两人以后会相处的不错。
“夫、夫人,这样喊你可以吗?”
寒菊怯生生的扶着姜柔的手臂,小声问道。
徐猛觉得,她对姜柔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戒心,能够很快接受,真是太好了。
姜柔冲她微笑道:“当然可以啊,寒菊。”
三人移步到灶房里。
徐猛问过寒菊会做哪些家务,她说洗衣做饭之类的,牙婆都教过,只是味道不敢保证。
姜柔虽然看不到,但也是能稍微做些东西的。
问题是,徐猛怕她用火之类的会有危险。
现在多了个帮手,他便放心下来了,让寒菊熟悉了一会儿灶房,很快两人就张罗起饭菜。
根本没有他插手的地方。
徐猛也乐得轻松,叮嘱她们多煮些饭后,便在堂厅的长椅上躺着补觉了。
“忘记让朱大夫给我开药了,我就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徐猛摇了摇头,苦着脸说道。
转眼间,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上了桌。
卖相尚可,飘香四溢。
共有两荤一汤,红烧河鱼、蒜苗炒腊肉,以及白菜萝卜汤。
徐猛看的眼睛发直,端起装满白米饭的瓷碗扒了几口。
在古代能吃到这些菜,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姜柔能听见他大快朵颐的声音,不由问道:“老、夫君,味道如何?”
徐猛胃满意足的说道:“很好吃,你真的是擅长做饭呢,寒菊也帮了许多忙吧,谢谢你。”
“主、主人,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寒菊把衣领拉到嘴唇上方,眼神闪烁道,但看的出来,她很开心。
“寒菊,你也坐过来一起吃饭啊,在家里不用顾忌那么多的。”
徐猛望了她一眼,随意道。
两人之间还是有距离的,他需要一步一步的走进她的心里。
寒菊急忙道:“奴、奴婢不可以做那种事情的,牙婆教过的,奴婢不能上桌,而且要等主人吃过才行。”
“我说可以就可以,在家里不是要听主人的吗?”
徐猛暗骂了一句,这牙婆真不是个东西啊。
寒菊低着脑袋,咬了咬嘴唇不知该如何是好,随后,徐猛给她添了一碗饭,让她坐在姜柔边上。
姜柔对此深有体会,抽动了下鼻子,心酸道:
“寒菊,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用这么拘谨的。”
“好、好的,夫人。”
寒菊说完后,小口的扒着碗里的饭,突然,眼泪歘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抱、抱歉,非常对不起,奴婢只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寒菊,你不用道歉的。”
徐猛心头一颤,揉了揉她的头发,替她擦拭掉泪水。
等他和姜柔都吃好了,寒菊还抱着饭碗,里面干干净净的,连一粒米都不剩。
“吃饱了吗?”
“啊、嗯...奴婢吃饱了。”
寒菊缩着脖子,应激似的捂着脑袋说道。
徐猛自顾自的打了满满一碗饭,放在她面前:“还有这么多菜呢,饭也够三五碗,你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奴、奴婢真的吃饱了。”
寒菊双手紧紧抓着裤腿,小声念叨。
牙婆跟她说的话历历在目,吃的太多的话,是没有主人家要的。
所谓的三碗粥,其实里面大多都是水,一碗只有十几粒米。
寒菊每次都格外珍惜那些米,舍不得吃。
姜柔拉起她的手,心疼道:“寒菊,你都瘦成这样了,多吃点好吗?奴家陪你一起吃。”
最起码在姜家能吃饱喝足,生理需求可以满足。
徐猛也端起饭碗,将里面的一小半饭挑给了自己,安慰道:“寒菊,你看我也这么能吃,能吃是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犹豫了许久,寒菊终于伸出了小手,端着饭碗重新开始扒饭。
她的眼里包含着热泪,吃了三大碗饭后,第一次感觉到吃饱的滋味...
徐猛心酸之余,不免感叹,这丫头确实能吃哈。
......
一晃,日薄西山。
入夜后,
徐猛找了半天,总算在马厩的草堆上找到了寒菊。
“...寒菊,你在做什么?”
“诶?主、主人,奴婢要在这里休息的。”
寒菊从草堆上起身,低着头,双手纠缠在一起。
徐猛挤了挤眉毛,轻咳道:“咳咳,那个,中午的时候不是去了一趟医馆,药膏还没有涂。”
“啊,嗯...”
考虑到寒菊不大方便给背部上药,他想帮忙。
并且,草堆也不是睡人的地方。
徐猛给她带去正房隔壁的耳房里,虽然空间要小了许多,但里面睡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寒菊将衣物褪去后,整个人趴在了床上。
借着烛光,徐猛能看到她背部凸出的骨头,以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
土黄色的药膏抹在皮肤上面,带着丝丝凉意。
寒菊紧咬牙关,瘦弱的身躯有些发抖。
徐猛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尽快在伤处涂完了药膏。
“疼的话不用忍着,喊出来就是了。”
直触内心的话语,让寒菊窄小的肩膀一颤,抱着枕头呜呜的哭出了声。
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自身又能有多强大?
“主、主人,像这样对待奴婢,对奴婢说这种话的,您是第一个...”
等背上的药膏凝固后,徐猛把剩下的递给了寒菊,让她自行涂抹,而后,忽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完了,家里没有多的被子...”
好在正房里的那张床真的很大,睡四个人都睡的下,何况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女。
刚好,徐猛能够借此休整一晚。
而姜柔以母性光环包裹着寒菊,更有助于她身心的恢复。
夜晚的风飘飘荡荡,吹起了从前,整个夜空逐渐被天灯点缀,繁星点点。
......
次日清晨,扶南城里多了一股烟火味。
庙会又称“庙市”或“节场”,一般在农历新年、元宵节、二月二龙抬头等节日举行。
具体的活动包括街上游行的祭祀先祖,百姓在庙宇进香朝拜、祈愿求福。
当然,还有点天灯、放河灯、猜字谜、逛夜市等。
此时城里洋溢着幸福的气息,百姓们纷纷穿上新买的衣裳,在庙会附近的坊市走动。
有摆摊的小贩提前占好位置,亦有赶早排队祈福的未婚女子,手持花篮的卖花妇女,两手拿着冰糖葫芦的孩童...
随着官府的人在街头燃起爆竹,嘭的一声响起。
这元宵,才真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