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后,徐猛也哄好了娇妻。
院子里,望着姜柔和寒菊坐在一块做女红,忍不住感叹一声岁月美好。
彼时,青石路上传来马蹄压地声,随之院门被敲响。
“今天来的客人可真多...”
徐猛困惑的走过去开门,没想到来的是三白帮的人,说是张帮主喊他过去谋事。
跟家妻说了一声,他便穿好长袍出门去了。
玉醅酒楼,厢房内。
张义把拐杖递给身旁的弟兄,落座后让他带上了门。
桌上没有茶,只有一壶酒,徐猛见此会意的给张义倒了一碗,又给自己添满。
“天气冷,老朽这腿寒的厉害,叫人把酒温了一下,徐小友不介意吧?”
徐猛本不是好酒之人,对此没什么要求,摇头道:“张帮主,不介意的,请问此次唤我过来是有何事?”
他总觉得,张义似乎话里有话。
天寒而人荒,又提到了战场上伤的腿,莫不是北方要打仗了?
张义端着酒抿了一口,轻描淡写的说道:“这烈酒喝了好啊,这老腿的痛都能忘却...徐小友,武人破边关了。”
听闻此话,徐猛瞳孔骤缩。
武人破边关。
这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结合原主的记忆,以及他对晋国的了解认知,北方的梁州经常发生战乱,尤其是寒霜时节。
而边关,乃是边界上的重要防守关卡、战略要地。
这岂不是意味着,武国已然攻入晋国...
张义观察着他的反应,突然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扶南城里没有任何反应?”
徐猛喝了口酒压惊,揣测道:
“衙署那边压住了?”
张义摇了摇头,嗤鼻道:“衙署怕是还不知道,边关战事怎么会传到远在南边的扶南,光是到徐州都困难至极!”
徐猛便明白了,估摸是帮里的‘耳目’传来消息。
转念一想,若这事让满国百姓都得知了,还不闹得民心惶惶、人荒马乱。
张义叹了口气,脸色恢复如常:“不提糟心事了,老朽这退伍回家的瘸子,也只能祈愿梁州的勇士能抗住这口气。”
“徐小友,谈回正事,酒已经造出第一批了,你给取个名是好?”
徐猛琢磨了一会儿:“人已醉,溪北溪南春意,击鼓吹萧花落未。便叫‘醉花春’如何?”
“醉花春...马上便是初春了,而今动荡不安,不若一醉方休。”
张义摇头一笑:“好名字,就按你说的叫醉花春,至于这酒如何去卖,也照你当时说的办法来了。”
便是先打开市场薄利多销,再分三种档次去卖的套路了。
徐猛颔首道:“张帮主,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嗯,元宵夜发生的事情,你知晓吗?”
“...何事?”
徐猛端起酒碗的手顿了一下,他倒不会傻傻的问出“是钟灵秀刺杀杜员外的事情吗?”
那实在是太蠢了。
张义收起笑意,正色道:“城里的杜员外被刺杀了,杀他的人是钟寒枪、钟堂主的女儿。”
徐猛:“?”
他对此人有所印象,那日酒席是见过面,打过招呼的。
但从未联想过,钟灵秀竟然是他的女儿?
梨花枪,钟寒枪...这么一想,是了。
张义见他惊讶的样子,挑了挑眉:“钟寒枪的女儿昨夜在金花庙被捕快追捕,受了伤,现在不知去处,所以他拜托老朽寻找。”
“...官府的人怎么办?”
“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三白帮的弟兄基本上不能动用。不过老朽暂时没答应他,这不,找你问一下再做决定。”
徐猛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暗道:
‘找我?你可找对人了!’
钟堂主的女儿在自己家养伤,他能说什么是好?
徐猛捏了捏下巴,模棱两可道:“张帮主,你问我的时候,心里恐怕已经知道自己期望的答案了,不是吗?”
张义愣了下,乐呵呵的讲道:“那便是找了。”
在他心里,帮派与官府终究是利益关系。
若不帮钟堂主,其他兄弟会怎么想?
何况,那杜员外害死了钟寒枪的二女儿,活该被杀。
张义若有所指的说道:“徐小友,这寻人一事便托付给你了,你入帮晚,也住在附近,乃是最佳人选。”
“嗯,我这就去寻那钟灵秀...”
徐猛一咬舌头,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说错话了。
张义把玩着手里的酒碗,不禁用打趣的语气质问道:“哦?徐小友知道钟堂主女儿的名字,莫不是听别人说了此事。”
“还是说...救人心切,夜里借了马车去医馆开药?”
徐猛抿了抿嘴唇,苦笑道:“张帮主慧眼如炬,昨夜我恰巧撞见了受伤的钟灵秀,于是出手相助。”
张义摆了摆手:
“不是老朽猜的准,而是你在医馆开的内伤药,实在令人浮想到此事上。”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后,张义让他照顾好钟灵秀,药费伙食费之类的钟寒枪会补偿给他。
至于亲人相聚,官府那边恐怕会一直盯着钟家人。
城里也有了钟灵秀的通缉令,等她养好伤后应该就要出城了。
......
过了数日,已是惊蛰。
清晨,闷雷作响,如狂蟒般的电光在空中闪烁,虫鸣也跟着响彻。
徐猛穿着蓑衣,照常去归义坊给钟灵秀带饭,家里已添置了许多物件。
只是这姑娘武艺惊人,厨艺更是“惊人”,做出来的东西难堪入目。
钟灵秀两口解决了肉包子,忽而问道:
“你真的想练武?”
徐猛砸吧了下嘴:“你不是知道边关战事吗,这年头练武防身也是好事吧。”
钟灵秀螓首皱了下,盘算着该如何教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
江湖儿女,一诺千金重。
她练的梨花枪教不了,寻常的下乘武功又拿不出手,只剩下一门比较合适的了。
“你想练轻功吗?”
徐猛微微张口,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行,今日我便传授你上乘轻功——‘八步赶蝉’。”
钟灵秀把长枪一甩,紧接着脚尖点地、腾空而起,用左脚尖点在了枪杆,再用右脚把长枪颠了起来。
落地后,膝盖把长枪顶飞,顺势前扑用双肘磕了一下,最后双手握住枪杆。
徐猛看的目瞪口呆。
她这套动作,简直跟杂技演员一样牛叉!
钟灵秀望着他的反应,柳叶眉不由弯下:“八步赶蝉不仅仅是轻功,更是杀招。利用双脚、双膝、双肘、双手,连续不断的击打敌人,故称之为‘八步赶蝉’。”
说着,丢给徐猛一个沙包。
“你应该看会了吧,来,试一下。”
徐猛歪了歪头,什么叫看会了,这是能一遍会的东西吗?
不知是否因为穿越的原因,脑海里能清晰的浮现出钟灵秀刚做的动作。
徐猛也没太在意,论起踢沙包,他可是很擅长的。
“还行,有模有样的...”
逐渐的,钟灵秀眼里的惊讶化为了震惊,再到闭口不言。
妈呀,他该不会是个武学奇才吧?
怎么看了一遍,就能做到九分形、一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