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阁。
花魁清月朝众人微微施了个万福,待身旁的花娘抱来一弦古琴,她才在桌案前侧,襦裙下露出了一截双玉腿。
“承蒙诸位公子厚爱,小女子不才,今夜特此演奏一曲‘春秋月’。”
楼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回荡着她如银铃般婉转悠扬的声音。
只见,清月低头后伸出葱指在琴弦上拨弄,动作素美典雅,鹅蛋脸上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煞是好看。
唇若丹霞,不时唱出悦耳的戏曲。
徐猛虽然不懂音律,但音乐不分受众,他能感受到心旷神怡,以及里面蕴含的丝丝哀愁。
这足矣见得此女琴技之高,加上她惊为天仙的外貌...不愧是住在天仙子的头牌。
曲罢,余音绕梁。
许多身穿锦衣玉服的公子哥,起身叫好,心甘情愿的往花娘那里塞去银两,以作打赏。
“春宵阁果然名不虚传。”
陈二牛啧啧赞叹,纵使是他这个花丛老手,来的过的次数也一手可数。
毕竟,光是进门都要付一两银子,点个姑娘都要三两银子起步,可谓是男人的销金窟。
徐猛摸了摸口袋里的十两银子,沉默片刻,望了望无所动作的陈二牛和赵坚两人。
于是乎,他也理直气壮的白嫖了一曲。
一曲弹完,清月缓步走上了阁楼,珠帘薄纱遮挡,整个娇躯倚在栏杆,嫣然笑道:
“小女子稍有些乏了,便斗胆提个彩头给诸位助助兴。”
清月挽起耳边发丝,丹凤眼轻扫过楼下的众人:“今夜以‘月’或‘仙’为引子,若哪位公子作出令小女子欢喜的诗词,愿邀其在天仙子弹奏几曲。”
此话一出,那些个公子都露出一副猪哥面貌,赶忙吩咐手下的奴仆去买诗。
亦有笑容放肆者,已然在幻想抱得美人归,受到花魁青睐后的满面春光。
当清月扫过众人时,徐猛在座位上与她对视了一眼,总感觉...
这花魁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或许是见自己的长相与众不同,帅气逼人?
“徐老弟,到你发挥的时候了,这不写他个七八首诗试试水?”
赵坚饶有意味的说道,他看起来对这花魁没什么兴趣,反倒对老鸨情有独钟,可能喜欢风韵少妇吧。
徐猛撇了撇嘴:“算了,这要是被选上,我还不被他们的眼神给杀死。”
“徐兄弟,不,徐哥儿,那你帮我写首诗吧。”
陈二牛抓住徐猛的手腕,神色激动道。
他像是被勾走了魂儿一样,徐猛愣了下,无语道:“...二牛哥,你冷静点,让我先想一想。”
陈二牛似阴谋得逞般,跟赵坚对视了一眼,拿来了纸笔。
徐猛思索了一会儿,关于月的诗词,当是那水调歌头,但这诗是写中秋思乡的,实在不适合拿来青楼泡妞。
论起古代的青楼第一深情,当属祖师爷“柳永”,柳三变。
他很快想到了首夸赞青楼女子的天仙词。
提笔,写下。
陈二牛在一旁念道:“世间尤物意中人,轻细好腰身。香帏睡起,发妆酒酽,红脸杏花春。”
“娇多爱把齐纨扇,和笑掩朱唇。心性温柔,品流详雅,不称在风尘。”
徐猛觉得这词是俗气了点,但拿去泡花魁指定是够用了。
哪个姑娘不喜欢被夸呢?
陈二牛接过诗词,眼珠子一转,却在署名的地方写下‘徐猛’。
本以为能顺利的交上去,令他没想到的是,伺候客人的花娘来收诗时,要求作诗者现场写下并署名。
那些买诗的公子,哪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记住?
而后,纷纷叫苦连篇。
“这位是写出东风夜放花千树的徐公子吧,清月姑娘特意交代了,说是很期待你作的诗呢~”
徐猛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差些忘记了,如今自己在扶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时候在路上都能碰上个打招呼的陌生人。
徐猛本不想写诗的,察觉到楼上若有若无的目光,便随意的写了两句,落款写了个名字。
反正只有半阕,连诗都算不上,再说这诗的立意也不像夸,倒像是绝情。
花娘瞄了眼纸条上的诗,脸色古怪的离开了。
陈二牛自然是没有交上诗词。
他偷偷的把署名给撕了,想着等会儿拿这首诗找个花吟、花芙、花颜之类的,共度春宵岂不妙哉?
这几位是花魁之下的,分别有两位、五位、八位,也算是青楼的中流砥柱。
每个档次对应着不同的价钱,像花吟这种的都只接熟客,正常情况不塞个十两银子连面都见不着。
不多时,天仙子雅阁里。
一扇琉璃屏风后面,清月姑娘慵懒的侧躺在软榻上,白净如雪的莲足搭在床边,似柔荑般的手正掐着凤仙花染在娇嫩的脚趾。
花娘在屏风前面,跟她念着手里的诗词。
这些公子全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狎客,又有多少侠客们的风流倜傥?
作出的诗词不堪入耳,通顺其意的都少之又少。
此刻,花娘念到了徐猛所写的半阕诗。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徐猛。”
清月娇躯微颤,蓦然顿了一瞬,不禁失笑道:“好一个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莫是瞧不起我这伶人?”
“还是说...此人性情高洁,可他为何会来这烟柳之地?”
只看半阕的话,大抵意思是他不会对良夜有任何兴趣,管他月上东楼、月下西楼。
月是月,我是我,从此两不相涉。
无论如何,清月都对徐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以至于发生了令徐猛猝不及防的事情。
没想到,他这半阕诗都被看上了。
清月从雅阁移步出来,语气飘然的往楼下甩了句:
“徐猛公子,小女子在天仙子雅阁敬候。”
陈二牛和赵坚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座位,去寻找今夜的快乐。
而后,无数道杀气弥漫在徐猛身旁,令他起了一背冷汗。
更有甚者要出钱买下这机会,可花娘已然来到身旁,掩嘴轻笑道:
“徐公子,请随我来,莫让清月姑娘等着急了~”
随之,把他的手臂塞进了白花花的胸脯,领着往雅阁上去了。
徐猛苦不堪言,心道:
“不是,这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