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徐贼子又作出了何诗,竟能让清月姑娘侧目?”
“听那花娘说只有两句,是什么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唉,早知道提前把买的诗给背下来了,可恨至极。”
此时,徐猛被花娘推推嚷嚷的,弄进了天仙子雅阁里。
房门应声关上。
“徐公子,长夜漫漫,唯有琴酒相伴。”
徐猛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转念一想,反正也就是听曲儿,没什么好怕的,便堂堂正正的抬起头。
却见...那清月姑娘换了身衣裳,纱衣披在雪肩,里面穿着件薄红的长裙。
修长白皙的双腿搭在软榻,不经意间露出其中的白色。
徐猛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却掀起了层层涟漪。
说好的温文尔雅的清倌人呢?
妈的,耍我啊!
他在心中默念了数遍:‘非礼勿视、非礼勿闻,非礼、非礼...’
清月琼鼻微微触动,好似春花秋月般的脸庞上,多了几分调戏的笑容。
闻香识女人。
这句话同样可以用在男人身上,酒徒身上是抹不掉的酒臭味,肉徒身上带有洗不净的腥膻味,赌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铜臭味,至于色徒…
呵,那玩意儿还用闻?一眼便能看出来!
大部分来青楼的狎客身上,都带着一股世俗的恶臭味。
徐猛身上的味道儿没让她厌恶。
眼中也不似那些人一般肮脏邪恶,而是满带尴尬与羞意,这只能说明,他是个正人君子。
徐猛若知道她的想法,怕是要说一句:‘姑娘,你想多了,老子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清月从软塌上坐起,换上了白狐裘,走到梨花木桌前斟了一盏酒:
“徐公子,愣着做什么,清月敬你一杯。”
徐猛摸了摸鼻子,心虚的走了过去,浅尝了一口。
幸好不是高度数的‘醉花春’,还怪好喝的,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哪种果酒。
“清月姑娘,请问这是什么酒?”
“是桑葚酒哦~”
清月娇滴滴的答道,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舔了下朱唇上沾的酒水,饱满的唇瓣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总觉得是在暗示他什么。
这玩意儿貌似对男人有好处,久而不衰,主打的就是一个补。
“咳咳,”徐猛呛了一小口:“清月姑娘,咱还是唱曲儿吧。”
再这样下去,他要经不住诱惑非礼了哈。
“公子这么着急嘛,能和小女子说话的机会可不多呀。”
清月盈盈笑道,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耳垂,转而从座位上起身,在古琴前落位,侧坐,大白腿并拢在一块。
“不知徐公子想听什么曲儿,小女子都是能唱的。”
徐猛忍不住松了口气,但又不知道这古代的曲儿有哪些,自然是点不了的。
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两首现代的古风歌曲。
不知这古代的花魁,唱起来是什么感觉的。
想想还真不赖...
听着他哼唱了两段小曲,清月眼眸闪烁,捂着朱唇惊讶道:“徐公子,你这曲调小女子从未见过,莫不是自创的?”
徐猛摇了摇头,打着哈哈道:
“在下不通音律,这曲子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残篇。”
清月沉默了片刻,清了清嗓子,照着他给的词和调,用婉转悠扬的戏腔唱道:
“她唱着他乡遇故知,一步一句是相思,台下人金榜正题名,不曾认台上旧相识,他说着洞房花烛时,众人贺佳人配才子。”
“未听一句一叹,戏里有情痴~”
徐猛在座位上愣了半晌,持着酒盏的手缓缓放下,方才说了声“好”。
音乐是能惹人共鸣的,何况她带了些思念的感情在唱。
本是他乡客,谁怜故土遥。
穿越后怎能没有一点思乡之情?
不过...清月却有另一层解读,这曲儿明明是在说一对苦命情人,才子终是功成名就,而佳人却变成了戏子。
好生悲哀,不免让她感叹命运捉弄。
而后,清月吐出一口气,又换了第二首曲子唱道: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这首曲子她就不大理解意思了。
反正又是在唱伶人的,像是在诉说着血与泪,或许是讲最近武国侵犯的事情。
徐猛揉了揉眉心,强忍着鼻子的酸意,拱手道:
“谢过清月姑娘唱曲,今夜为时已晚,姑娘便早些休息吧。”
清月刚酝酿的情绪,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这人怎么听了曲就要跑啊?
她跟楼下的人说乏了,只是找了个借口,不想待了而已。
清月犹豫了下,从琴桌前站起,走上前朱唇微翘,似撒娇埋怨般说道:
“徐公子,小女子有一事不解,敢问你写的诗词?”
徐猛挠了挠头:“只是在下随手所作,姑娘无需在意。”
比起瞧不起,不在乎似乎更惹人恼。
清月嘟起嘴唇,伸出纤纤玉手扯了下他的衣袍,偏着头道:“徐公子,小女子不好看吗?”
“这...好看至极。”
清月笑靥如花:“那,徐公子要不要陪小女子一晚上呢?”
撒娇女人最好命,徐猛算是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他仅低头望了一眼,便大吃一惊。
何方妖孽,咱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是狐媚子...
不得不说花魁的专业性,一百个男人有一百种应对方法,能精准的投其所好。
这个就叫专业。
徐猛哪里是她的对手,倒吸一口凉气后匆匆离开了天仙子雅阁。
再待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了。
清月在原地怔住了,没想到他竟然跑了?
她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刚才只是玩笑罢了。
但他的举措太让人羞恼了。
清月苦笑了下,眼神幽怨道:“连花魁都不感兴趣吗?他喜欢的女子,该有多好,唉~”
等徐猛逃离了充满靡靡之音的春宵阁,里面又发生了件闹剧。
一个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富家子弟喝醉了酒,妄图砸钱让花魁露脸,甚至出言不逊,想买她一夜。
花魁守身如玉多年,自然说明了些道理。
话又说回来,这年头没点背景,能在扶南城开设最大的青楼啊?
这位落魄公子,不出意料的被守卫一把扔了出去,顺带泼了盆冷水。
等他醒酒后,仰面躺在地上,哭丧着脸哀嚎道:
“姐姐,我姐姐被土匪绑票了,谁来救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