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山,傍晚时阴雨连绵。
一个鼠目獐头的山匪,神色激动的跑回了山寨:
“大当家,有好消息!钱家来赎人了,带着一箱银两和好多马匹...”
“你说什么?!”
树下,满脸横肉、模样狰狞的汉子猛然起身,直愣愣的喝道:“这钱家果然是个大肥羊,我们要发财了啊。”
另一个鹰勾眼的男人,语气阴柔道:
“大当家,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莫不是有诈?”
“二当家说的对,谨慎为上。”
长相圆润的三当家啃了口猪肘子,眼睛眯成一条缝,附和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可见到附近有官差?”
山匪摇了摇头:“没,小的只看见钱家的少爷,后面跟了群牵着马的家仆。”
“家仆...有多少个?”
“二十人左右。”
二当家舔了舔嘴唇:“绑票的时候,钱家不过带了十多个家仆,他们怕我等匪寇收了钱不交人,于是请了几个官差压阵?”
三当家颔首道:“二当家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大当家,你看这样如何,我去趟山下,让牵马的家仆去掉一半,并且令兄弟们严密搜身?”
大当家摸了下黑布做的眼罩,冷声道:“便依二当家说的去做,不过十个手无寸铁的废物而已,晾他们上了山也不敢造次。”
在他独眼狂刀的地盘,是龙也得爬着。
......
山脚下,转眼间多了一群手持刀弓的土匪。
二当家带着他们搜完身后,发现这些人虽然穿着家仆装束,但一个个都太壮实了,明显有问题。
好在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十个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赵坚和徐猛对视一眼,目前的情况处在预料之中。
这乌龙山的匪寇还是有点脑子的,跟他们保持了数丈的距离,在前面带路。
现在还不是偷袭的最好时候,若是从箱子里掏出兵器,对方肯定会察觉到,然后射出箭矢...
“赵大哥,等会儿见机行事,擒贼先擒王。”
马匹后面,徐猛压低声音跟赵坚谋划道。
雨势逐渐变大,地上的泥土多了几分湿润,连带着马匹躁动不安,一行人不得不走走停停。
徐猛心想,土匪估计也看出了他们的不对劲。
无他,安抚马匹的手法实在太差,幸好胡庄在十人之中,帮忙解决了。
走了近半个钟头,总算见了山寨处的亮光。
三白帮的十人被留在山寨门口,钱柏松则被二当家带去见他姐姐,留下的山匪们牢牢盯紧众人,防止他们闯进来。
赵坚皱起眉头,遮着嘴巴小声道:
“徐老弟,点子扎手啊。这群匪寇也太谨慎了,我们进不去山寨该如何是好?”
徐猛摸了摸嘴唇,望着马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想法。
既然对方不让进去,那就想办法制造混乱。
“等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们先打开钱箱子,而后让胡庄营造出马匹受惊的状况,趁乱动手。”
赵坚挑了下眉头,当即跟剩下的兄弟传话,众人一拍即合。
入夜后,山林间彻底黯淡下来。
正所谓敌在明,我在暗,十人藏在阴影里,按兵不动。
待钱柏松跟钱兰被带到山寨门口,乌龙山大当家‘周尚’提着把月牙砍刀,喊道:
“把东西放过来,人给你们带去。”
赵坚不动声色的轻踩了一下泥地,意思是按他说的做。
胡庄领着马匹去到前方,钱箱子则敞开放在最后面,不到一丈的距离。
三当家大吼了声“人货两清”,紧接着钱家姐弟便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周尚忽而骂道:“你们这些官府的狗腿子别他妈装了,赶紧领着他们滚蛋!”
赵坚眯起双眼,滚蛋?
那样的话...马匹和银子岂不是白亏了,真以为他们是来帮忙救人的,笑话!
他猛踏了泥地两脚,示意弟兄们可以动手了。
骤然,胡庄发出尖吟的叫声,马匹受惊,跟着发出阵阵马叫声,四处乱奔,践踏着泥地。
一时间,手持弓箭的山匪们不知该不该放箭,生怕伤了马匹,遭到当家的责骂。
二当家预感情况不妙,立刻询问道:
“大当家,山黑路滑,要不要动手做了他们?”
周尚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望着四散的马匹,心疼不已:“该死,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嗖!
混乱之中,一支弩箭射了过来,落在二当家的胸膛。
“老二!”
二当家胸膛溅起一片血红,他捂着伤处,颤声道:“大、大当家,快让兄弟们动手...”
周尚瞬间红了眼。
箭雨与冰雨落了过来,转而形成了一片血泊。
他急忙撑起二当家的身体用以抵挡。
不一会儿,二当家就被射成了筛子,彻底没了气息。
等周尚抬起头,身边的兄弟已经倒下好几个了,阴影里,不时有扣动扳机的声音。
徐猛是真没想到,三白帮的弟兄们竟有如此高的执行力。
方才,他们有条不紊的从箱子里翻出弩箭和横刀,紧接着便朝山匪们射了过去,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这就是正规军与山匪的区别,根本不在乎射不射到马匹,胜者为王。
徐猛不禁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曾经打过仗的士兵,素养就是好。”
山匪们回过神时,拿弓的弟兄们伤的伤、倒的倒。
徐猛也不清楚刚才射没射中人,反正箭匣里的弩箭都空了,胡庄则躲在马匹中跑了回来,顺带驱着马下了山。
“小的们,替二当家报仇!”
周尚心知没了退路,恶狠狠的甩下这句,便领着剩下的弟兄冲了上去。
他们依然有人数优势,将近二十人,依然有机会对付这些官差!
“杀!”
“不过是群土匪,弟兄们砍翻他们...”
铮、铮!
赵坚喊了声‘好胆’,抓着刀柄就朝周尚砍了过去。
两人看着势均力敌的样子,然而下一刻,周尚狂刀乱舞,居然有压制赵坚的意思,劈的他还不了手。
此时,乌龙山的三当家不知去处。
徐猛没拿过几次刀,但知晓,刀为百兵之胆也,即使小孩拿起来,亦能有胆量砍下去。
在他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呼喊声:
“都他妈住手!不然的话,老子就把这女人给宰了!”